“厂子搞臭了,牌子砸烂了,他拿去干什么?所以投毒抹黑那一套,他不会用,至少现在不会。”
孙鹏点头:“有道理。那他会干什么?”
“搞我。”李辉说,“把江州牧搞垮,他什么都得不到。把我这个人搞垮、搞臭,让厂里乱起来,让外面的人觉得江州牧的董事长有问题,他再出面收拾局面,名正顺地接盘。厂子还是好厂子,牌子还是好牌子,只是换了个主人。”
“我靠。”孙鹏骂了一句,“这比欧诺佳还阴。”
“难防就难防在这儿。”李辉说,“他冲着我个人来,招数就不好猜了。查我的账,扒我的过去,造我的谣,买通我身边的人,都有可能。”
孙鹏脸上的肉绷起来了:“买咱们身边的人?”
“他连杨雪莹都敢直接开价,五百万现金砸出去眼都不眨。”
孙鹏不吭声了。
“你再往下想一层。”李辉说,“他要搞我,头一件事干什么?”
“头一件……”孙鹏挠头,“找你的茬?”
“查我。”李辉说,“查我的钱从哪儿来。我一个送外卖的,忽然拿出几千万收厂子,这事儿搁谁看都扎眼。他一定会想,这钱要是来路不正,就是现成的刀。”
“那……”孙鹏心里一紧,“他要是真查呢?”
“我的钱干净,他查不出东西。”李辉说得平平常常,“可查出不出东西是一回事,放不放风是另一回事。他查不到实证,可以造风。什么‘财产来源不明’,什么‘背后有灰产’,风放出来,厂里人心一晃,经销商一哆嗦,他的机会就来了。”
“造这种谣,犯法的吧?”
“所以他不自己造。他会让别人造,让‘知情人’造,让厂里被他买通的人造。脏水泼出来,他站在干岸上。”
孙鹏急道:“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他出招吧。他出招咱们应招,太被动了。”
李辉看着他,“对,所以我们不能太被动,所以我想请你,陪我演一场戏。”
“演戏?”孙鹏愣了,“我一个管生产的,演什么戏?”
“苦肉计。”李辉说,“谢豪找过杨雪莹,让她当内应,杨雪莹没干。碰了这颗钉子,他下一步必定要再找一个内应。你想想,全公司上上下下,他最有可能找谁?”
孙鹏眨巴眨巴眼,忽然明白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李辉点头:“你是副总,管着生产和销售,厂里的元老,跟我最亲。”
“我要是他,头一个就找你。别人我不放心,这事儿也只有你能办。”
“可他凭什么觉得我会反你?”孙鹏挠头,“全厂谁不知道,我孙鹏是你李辉的人?”
“所以得演。”李辉往椅背上一靠,“如果这个时候,你跟我闹翻了。为了钱,为了股份,闹到全厂皆知,闹到你摔门走人。你说,谢豪听说了,会不会觉得,孙鹏这杆枪,正好使?”
孙鹏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一拍大腿。
“辉哥,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我跟你闹翻,全厂都看见,谢豪一准儿来找我。他只要来找我,我假装答应,就能摸到他的底,知道他要干什么、什么时候干。到时候他在明处出招,咱们在暗处接着,扯平了!”
“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