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豪这一句句的,全是照着他的痛处戳。
要不是事先知道这是钓鱼,这些话听多了,真能把人的心说散了。
酒过三巡,谢豪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了。
“孙总,咱们投缘,我就不绕弯子了。有没有兴趣,跟我干?”
孙鹏抬起眼:“跟你干?干什么?”
谢豪盯着他,“孙总就别装不懂了。我看上江州牧这家公司了。说句实话,江州牧现在的底子,放在李辉那种人手里,糟蹋了。我之前开过价,三千万,要它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这事儿跟你们杨总提过,那位杨总,跟李辉穿一条裤子,一口把我撅回来了。”
孙鹏装傻:“那谢总找我有什么用?我都被开除了,厂里的事,我说不上话。”
“你怎么可能会说不上话?”谢豪笑了笑,“孙总,你太小看自己了。生产线是你管的,销售网络是你铺的,经销商认的是你这张脸,厂里几百号人,一半是冲你的面子干活的。你孙鹏跺跺脚,江州牧就得晃三晃。”
孙鹏搓了搓脸,“谢总抬举了,我没那么重要。我真要那么重要,李辉也就不敢开除我了。”
“这样吧。”谢豪伸出一根手指,“你帮我拿下江州牧。事成之后,总经理的位置是你的,股份,我再单独给你一个点。别小看这一个点,等我把江州牧运作上市,这一个点,够你后半辈子什么都不干,天天来这儿喝酒。”
孙鹏的呼吸粗了几分。
这个反应不用演。搁谁听见这话,呼吸都得粗。
“画饼谁不会。”孙鹏闷声说,“李辉不同意卖,你拿什么拿?江州牧的股全攥在他一个人手里,公司章程我看过,他一个人说了算。”
“简单。”谢豪往后一靠,吐出几个字,“把他赶走。”
“赶他走?他是董事长,大股东,怎么赶?”
“这就用得着孙总你了。”谢豪的声音压得更低,“一个人干净不干净,由不得他自己说了算。李辉这个人,发家发得不明不白。我查过,半年前他还在送外卖,风吹日晒,一个月挣几千块。突然之间,就能拿出几千万收厂子。孙总,你说这钱能干净吗?”
孙鹏面上没动:“谢总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谢豪慢悠悠地说,“财产来源不明,这一条要是坐实了,董事长当不成,人还得进去。进去一个李辉,厂里群龙无首,乱成一团,供应商要断货,经销商要退货,银行要抽贷。”
“这时候,谁出来收拾局面?谁有威望收拾局面?你孙总。到那个时候,你再振臂一呼,厂里几百号人跟你走,我在外头拿钱进场。里应外合,江州牧换个主人,顺理成章。”
这套局,一环扣一环,比他想象的还要毒。
要不是辉哥提前推演过,把每一步都猜在了前头,光凭他孙鹏,今天坐在这儿,怕是已经被绕进去了。
“你让我回去当内奸?”孙鹏哑着嗓子问。
“内奸多难听。”谢豪摆摆手,“你什么都不用做。回厂里去,跟李辉和好。大丈夫能屈能伸嘛,低个头,认个错,哭两声,他还能真不用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