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莹一点五十到的,现场很正规,面前还摆着桌牌:江州牧,杨雪莹。
对面的桌牌也摆好了,就四个字,天宇化工,连个名字都没印。
座位空着。
两点过了,两点十分,两点二十。
会议室里坐着市里和区里的人,谁都不说话。
有人一遍遍看手机,工作人员出去打了两回电话,回来都说,在路上了。
两点二十五,门开了。
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西装没系扣,手里攥着手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市里这个路,堵得要命。”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
工作人员小声问,您是天宇化工的?
“对,天宇化工,我姓黄。”他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我们老总今天有个重要的局,实在抽不开身,让我全权代表。”
全权代表四个字,他说得慢悠悠的。
那意思很明白,你们牧场这点事,我们出个副总,已经算给面子了。
市里来的领导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茬,只说人到齐了就开始。
黄副总端起工作人员倒的茶,吹了吹,嫌烫,又放下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从头到尾,他没往杨雪莹这边看过一眼。
杨雪莹坐在对面,也没说话。
她看着这个黄副总,心里那股火,一点一点又上来了。
主持会议的是市里一位副秘书长,姓常。
他看人总算齐了,清清嗓子,说今天请两边过来,就一个目的,把问题摆到桌面上,能协调的协调,该解决的解决。
杨雪莹没接话,先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上桌。
一沓草场落土的照片,还有一份几百个工人按了手印的联名材料。
黄副总斜眼瞟了一下,嗤了一声,没吭声。
常副秘书长翻开本子:“这样吧,江州牧先谈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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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南,一家老茶楼的包间。
李辉到的时候,谢豪已经坐着了。
茶是谢豪点的,壶也烫过了,第一泡刚出汤,他正拿公道杯往小杯里分。
看见李辉进门,谢豪没起身,抬了抬下巴,让他坐。
“我就知道你迟早得找我。”
这话他说得不急不慢,透着一股舒坦。
“谢少消息灵通。”李辉坐下来,“那我开门见山。青阳洼那个化工项目,到底什么来路?”
谢豪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先喝茶。”
“喝完再说也一样。”
“喝一口。这茶一年就出那么几斤,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
李辉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真不错,可惜我没什么品茶的心情。”
谢豪这才满意,往椅背上一靠。
“李辉,咱俩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了。你这个人平时闷声不响,今天能主动约我,说明你转了一圈,是真没地方问了。”
“你说得对。”李辉说,“我确实没地方问了。所以我只能找你了,我知道你肯定能告诉我答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