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九蹙了蹙眉,忍着没理会。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几乎让人错觉置身屠场,萧珑无法忍受了,道:“他们也许有错,却不至死。”
龙九不以为然,“那该怎样,带你一起去负荆请罪?”
“给他们一点教训就是,又何必赶尽杀绝?”萧珑掩唇蹙眉,闷声道,“我快吐了。”
“欲与风逸堂为敌,只有死路一条。”龙九瞥她一眼,似笑非笑,“你再多话,今夜就留宿此处。”
萧珑撇撇嘴,开始自斟自饮,连连腹诽他冷血、不是人。
吉祥吃饱的时候,城内安静下来。
官兵半数投降,半数丧生。
几十名大内侍卫,只有两个被留了活口。两名侍卫与几十匹宝马被一起带到龙九面前。
两人伤重,出不得声,目光写满愤慨、痛恨。
萧珑认出一个是昨夜的青衫人,看到他脸上狰狞的猫爪伤痕,笑着抱起吉祥。另外一个穿着打扮华贵,不难看出,是侍卫首领。
“风逸堂会善待宝马,你回京尽可如实回禀。”语毕,龙九将一样东西丢在侍卫首领身上。
是一枚银色腰牌,大内侍卫专有物,凭此出入皇城。
“原物奉还。”之后,龙九上马,入城。
侍卫首领吃力地拿起腰牌,目光转为愕然、黯然,语声微弱:“果真是好身手。”
萧珑这才知道,龙九在夺马之际便取走了那人的腰牌,之后自是晓得了一行人的身份。也是因此,他对她没了杀心,改了主意。
不得不承认,她是幸运的。否则,只看今夜龙九处世的狠绝残酷,只看他召集手下的速度之快,不难想到自己被四处追杀的前景。
随后,寒烨将萧珑之前夺下的宝马牵到她面前。萧珑道谢,弃马车,带着吉祥打马绕过土城,提前等在前面路上。她一想到城内惨景胃里便阵阵翻腾,若真目睹,恐怕十天八天都吃不下饭。
少顷,龙九一马当先出城来。坐骑四蹄都染上了鲜血,触目惊心。
萧珑跟在一旁,嘀咕道:“何必一定要从城内走过呢?”
“谁挡风逸堂的路,风逸堂就从他尸体上踏过。”
他做到了。
别人欲求不满,他便将奉还之物以数倍之多强取回来;别人挣扎求生之时,他似置身春和景明之中,怡然饮酒。别人尸骨未寒的时候,他潇然策马,无视血流成河。
萧珑倒吸一口气,“若是天子认真动怒了,定要断你前程呢?”
“亦如此。”语调强硬,凉薄。
“事情总会有个例外的时候……”总不能一生这样硬碰硬吧?
“也有例外,例如我死。”龙九瞥过她坐下宝马,“例如你。”
萧珑愣了片刻,慌忙带住缰绳——一个不留神,她居然走到了他前面。
龙九却忽然猛抽一记她胯下马,马嘶鸣一声,向前撒蹄狂奔。
耳边风声烈烈,亦在同时响起龙九清朗语声:“天明之前赶到海上!”
明明是打算再次盗宝,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此去是要上贼船呢?
临近海域,便如到了龙九家乡,自有船只前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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