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九数名手下现出促狭笑意,寒烨则命人又送上一坛好酒。他是好意,酒能壮胆。
容元苦笑连连,思忖片刻,道:“我与风逸堂主倒也没什么背人耳目的话,不过是朝夕间听到几件奇事,在庄内又不得安宁,便赶到海上躲个清静。”
这种鬼话,谁会信?萧珑腹诽着,耐着性子听他一一说来。
“第一件,自然是江湖第一奇事——风逸堂主与雪衣盗联手盗御马、与天子为敌,之后又齐齐奔赴海上。”说到这里,容元别有深意地瞥过萧珑,“江湖传,两位早就暗度陈仓,如今是双宿双飞。”
“什么江湖传?”萧珑瞪着容元,“分明是你散布的谣!卑鄙!小人!”
“阿浔又冤枉了好人!”容元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龙九却是不为所动,“往下说。”
容元避开萧珑要杀人的视线,看着手中酒盅,“这第二件,便是关乎天子。京都盛传,若非番邦作乱分不出兵力,天子定要发兵海上,将风逸堂一举歼灭。”
龙九报以淡漠一笑,满脸写着一句话:笑话。
这话连萧珑都不信,她只相信容元是在胡扯消磨时间。较之番邦作乱,风逸堂才是朝廷最大的隐患。想要一举消灭,定要从长计议。
见两人皆是无动于衷,容元颓然,硬着头皮继续道:“是因此事,民间盛传,若有江夏王在朝堂,定能将风逸堂铲除,天子又何须忧心。”
江夏王。听到这三个字,萧珑肃然起敬,随后,便是一缕酸涩难的情绪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江夏王,当世传奇,苍生心中顶天立地的豪杰,英雄二字,当之无愧。”容元说到此处,亦是面带敬仰,语气慨然,“十六岁便救家国于危难之间,十七岁封侯,十八岁封公爵,十九岁拜江夏王,只是可惜……”
龙九听得不耐烦,轻拂衣袖,强行打断:“啰嗦!”
萧珑却正听得入神,问道:“可惜什么?”
容元对龙九一笑,回答萧珑:“可惜,江夏王无意扬名,‘无名’便是他名讳,更无意为人所识,自来罩铁面,从无人一睹真容。是以,江夏王又被称为无名王爷、铁面王爷。”
萧珑显得有些失望,“我当是什么,原来都是听过百千遍的旧闻。”
“所为何来,我总是想不明白。”容元喃喃叹息,“莫非天妒英才,真如多人猜测那般,江夏王生得奇丑无比,或是幼年间容颜被毁?”
“那又何妨?人不可貌相。”萧珑白了容元一眼,又将他与龙九审视一番,笑道,“九爷是世人公认的绝世美男,庄主也是端端的美男子,试问二位能担起英雄二字么?”
龙九啜一口茶,不作答。
容元却是振振有词:“英雄要心怀天下,不比江湖儿女自在潇洒。便是江夏王,不也离开了锦绣朝堂?”
萧珑张口欲,随即现出沮丧。容元是强辩或是诉诸心声都无关紧要,江夏王离开朝堂已成事实。
已有四年了,英雄无下落。
随后,萧珑也嫌烦了,“你到底要说什么?我看九爷可以送客了。”
“嗯。”龙九漫应一声,并不反对。
容元又连连倒酒、饮尽,末了将酒盅重重放下,下定决心一般,道:“我要说的重点,便是江夏王称病去往民间求医另有隐情。江夏王那时权倾朝野,不论身患何病,都不乏神医自愿登门诊治,是以,这不过是他搪塞天子的借口。”
龙九、萧珑同时看向他,前者目光犀利,后者隐有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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