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迎的人态度不大好,笑容是强扯出来的,语也毫无自心底欢迎的喜悦。
有几次,萧珑都想甩手走人。既然不欢迎阿九这种名声恶劣的人,就不要宣扬出迎四海宾客的话来。可是之后她又发现,这些人对谁都是这个样。
不是贺兰卿凤听闻兵书被盗而吐血而亡了吧?
不是她恶毒,是因为觉得侠义之士的火气往往特别大,动不动就会被气得病倒甚至死去。
走过曲折漫长的山路,进入卿凤谷,来不及打量传说中的如画风景,萧珑便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二十四口棺木并排安放,棺头各刻有一个鲜红大字,连成一句话:龙九、雪衣盗夜取兵书,斩伪君子首级,以此为贺礼。
另附有一块白绫,白绫上书二十四个人生平所做恶事。
惊异之后,便是火气。
如此一来,她一番打算不就白费了么?!
手刚要抬起,落入龙九大掌。
龙九不着痕迹地将她往身边一带,“事已至此,心急无用。”
萧珑先是些微讶然。他语声依然悦耳,却非他原来声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
之后,她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他说的没错,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做什么都是徒劳。便是她率性而为,又能怎样?不出三日,江湖便会盛传此事,举世皆知。
只是为江夏王悲哀。
日后对策,唯有尽快将兵书送到天子手中。
目光微转,萧珑投入到龙九怀中,神色有恐慌、悲戚。
他让她强压怒火,她就罚他演戏,演他最不喜欢最不擅长的情意绵绵的戏。
龙九身形一僵,随即抬起手来,轻拍她的背,做出安抚姿态。心里却想赏她一巴掌。
萧珑心里好过了不少。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也只能点到为止,片刻后便饶了他,安静地跟在他身侧,走到棺木近前。
一旁两个人在议论此事,各持己见。萧珑识得他们,一个是鬼影杀手路放,一个是神偷葛洪。
路放正语调阴沉地道:“风逸堂主本就是亦正亦邪之人,你如何能断定他不会将兵书送还天子?”
葛洪笑嘻嘻地站在那里,摸着下巴回道:“就凭雪衣盗,我便能断定。若是她想要兵书,便是风逸堂主,也只能眼睁睁看她拿走。”
萧珑汗颜,心里低叹:你太看得起我了。有一种人,刀枪不入,无机可寻。恰好,龙九就是这种人。她想轻易从他手中得到什么,还需时日。
葛洪又道:“再者,斩杀官兵之事才过了几日,风逸堂与朝廷为敌天下皆知,路兄难不成忘了?”
“那些人本就该死!”路放声音略高几分,“他们为了缉拿两名钦犯,不惜放火焚烧一个小镇,几千名百姓无一生还。这等人,何须留他们在人世!”
葛洪面露骇然,“竟有这等事?”
路放颔首,“千真万确。我恰好与那两名钦犯相识,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此事。”
葛洪有点气愤了,“你是说,几千百姓平白丢了性命,钦犯却并未被抓获?”
“若非因此,怎会让人痛恨!”
“若这般看来,天子单单派遣他们去抓风逸堂主和雪衣盗,恐怕也是别有用心。”葛洪又问,“据说官兵中不乏投降之人,他们去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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