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奇怪呢,怎么就落到了这步田地?”萧南烟没好气地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还不是拜他所赐,有那么个好师弟。之前死了那么多仆人,谁还敢留下来?谁又敢再进来做事?”
所谓好师弟,指的自然是叶明风。
萧珑笑着将她拉起来,“你们去王府住上一段时日,等明年春日再回来。”
“我倒是愿意,就怕乔让不答应。”萧南烟嘀咕着,看了看室内,“你等等,我去告诉他一声。”
萧珑点头,之后听着萧南烟说了此事,乔让便冷冷回道:“要去你去,我不去!”
“爱去不去!”萧南烟恼火地斥责道,“有本事你就每日烧水做饭洗衣,我这些日子是受够了!仆人来不了一两日便走掉,轻易是请不到了,这日子怎么过?”
萧珑听到这里,忙对寒烨招了招手,让他去说服乔让,自己则扬声唤萧南烟出来。
萧南烟带着忐忑问道:“你是真要带我去王府吧?”
“废话,我还会骗你不成?”萧珑白了她一眼,之后却又携了她的手,“走吧。”
萧南烟就是个小可怜儿,先前是父亲弃若敝屣,如今是连二夫人都怒其不争,所以嫁人之后连娘家都回不得——回去也没用。而眼下的时日自是不需说,过得着实不如意。
到了王府,萧南烟游走其间,喃喃叹息:“真不知道我比你差了什么,什么好事都让你碰上了。”
萧珑打趣:“差的大抵就是我说话不如你恶毒。你这种人,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萧南烟偏头看看她,又笑,“你看看,说实话果真是没好处。”
“晓得就好。”
萧珑唤来管家,安置萧南烟的住处——自然是将乔让一并算进去的。
管家建议让萧南烟住到王府后花园的一所小院儿,萧珑去看了看,见门口正对着梅林,是萧南烟喜欢的,便满口应下。
没多时,寒烨携乔让回来了。
萧珑什么也不计较,只求两人安生度日,吩咐管家为两人派去侍女,打点好一切。
新房装饰一新,萧珑去库房转了转,挑选了房中一应陈设,书案书架之类是如何也不会要了。亲眼看着下人将一样样物件搬入室内,又指挥着将每一样陈设摆放至她觉得最合适的地方。大大小小的物件,甚至包括窗帘、千工床的帐幔颜色都由她一一过目。不知不觉,便已入夜。
萧珑潦草地用罢饭,倒在千工床上,扯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
希望他会喜欢新房的布置,可是此时他不在府中,真的很想念。
他应该还在路上,这天寒地冻的……
她熄了灯,和衣睡下。
醒来时,她在黑暗中蓦然睁开眼睛,将放在枕下的匕首出鞘,藏在锦被下,侧耳聆听。
那般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意味着上乘的轻功,几乎与龙九不相上下。
只能是叶明风。
的确,叶明风独自行走时,除了她与龙九,能发现他的人太少。
叶明风堂而皇之入内,开门关门之际,门外呼啸的冷风旋入,带来一阵清冽的寒意。
萧珑依旧躺在床上。
叶明风走入寝室,绕过屏风,在窗下透雕椅上落座。
萧珑不说话,甚至闭上了眼睛。
在她险些觉得自己很可能就这样入睡的时候,叶明风轻轻笑了。
“阿浔。”他唤她。
萧珑翻身侧卧,看向他,“大冷天的,你就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就知道你还没睡。”叶明风走到床前木椅上落座,“吵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