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女,遭遇了在心中敬如神祗般的帝王……很多事没道理可讲,却是很容易就会发生的事。
何况苍霂那种心机深沉到可怕地步的帝王,善于利用、哄骗任何人。
有这样一个人在相府,是最好最隐蔽的眼线,换了大多数人,都不会弃之不用。
不论苍霂对东方睿有无一点真心,东方睿可悲可怜已是此生注定。
只能让东方睿消失,让相府与她潜在的威胁远离,她才能得到安稳。
况且,萧珑与东方睿之间的情分淡薄如路人,她应对起来自是能做到干脆利落。
而这件事,可以先缓一缓再告诉东方氏中人,却不能隐瞒父亲,要让他在第一时间得知此事。
处理完这件事,龙九自然要去见燕时,随之进宫。萧珑则当即返回相府。
依然没有换夜行衣,她一向觉得翻墙进任何地方都比走正门更省时间。
到了书房院,把正在打瞌睡的小厮唤醒,让他去请相爷过来,她则径自入室去等。
萧廷豫没有龙九的坏习惯,书房中没有床、软榻这种东西,唯有三面巨大的书架罗列着繁多的书籍。
有的男人是劳逸结合,例如她的父亲,离开书房就不会谈公务;有的男人则是习惯一心二用,例如龙九,能随时分心做别的事,也能随时收心处理正事。
萧廷豫也和之前的小厮一样,看到一身夜行衣的萧珑很是惊讶,沉了片刻才落座问道:“可是有什么要事?”
萧珑点头,将东方睿的事简略说了。
萧廷豫的脸色自震惊再到肃然,沉默多时,才抬眸笑道:“我知道皇上对任何一名臣子都不信任都忌惮,却没想到,他忌惮我到了这种地步。”
萧珑附和地点头:“也许,在您不反对与江夏王府结亲的时候,皇上就开始疑心您是不是要与江夏王联手夺他的江山——一文一武两重臣结亲,换了我是他,也会噩梦连连的。”
“可那时在几次赐婚之后,已只有相府千金配得起江夏王。况且,现在想想,皇上有恃无恐——我若有谋逆之心,东方睿会告诉他的。”
萧珑不由慨叹:“坐在龙椅上的人,让人越想就越害怕。”太阴险了,她没好意思说出来,怕父亲觉得她太没个分寸。
“坐在龙椅上太累。”萧廷豫自嘲地笑了笑,“被他看着的人更累。”
萧珑料定父亲一定已经有了对策,歉然笑笑,起身道辞:“我也是因为才知道这件事,又觉得不能耽搁,便大半夜跑来了。您歇息吧。”
“你也是,早些歇息。”萧廷豫凝了她片刻,现出温和的笑,“日子过得还舒心么?”
“很好。”萧珑边走边道,“不知娘跟您提没提过——我已开始服药调理,试试。”
大夫人当然没跟萧廷豫提过,他们能不吵架就不错了,这种敏感的话题是没法子坐在一起说的。
萧珑明白,才主动告诉父亲,让他能与自己一样,有个盼头,总比一想起来就犯愁要好。
萧廷豫闻大喜,“是王爷给你请的良医?”
萧珑顿住脚步,回头,笑,“是啊。”父母这一点倒是一样,似乎只有是龙九请的良医才有希望治好她一样。可事实分明是叶明风一眼就看出她身子不妥当才设法给她把脉的。
如今服的药,出自叶明风开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