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珑自成亲以来,还是首次在极为低落的心绪下豪饮。
对于太夫人的病,东方澈已经尽了全力,宫中太医也很是精心,却仍是不能缓解太夫人的疼痛。
若已注定要离开,能不能不要走得这么苦。
太夫人每一日忍受的病痛,都是萧陌心里最深最重的疼。
萧珑无力的叹息,一次又一次,却是什么也说不出。
她只是看不了父亲、姑姑眼中的疼、偶尔不能克制滑落的泪。
萧彧、东方澈见她已经喝了太多,却是一字不语,心里担心她喝得太多伤了身子,一再劝她早些回去。
回去做什么呢?龙九连回家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自然更没时间听她倾诉烦恼。
她想,她是真醉了,头脑昏昏沉沉,面前两个人的容颜晃来晃去的,怎么也看不分明。
可在看到萧彧与东方澈忽然垂头伏在案上的时候,她知道这一幕绝非醉酒后的错觉,而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费力地眯了眸子,环顾室内。
片刻后,叶明风走进来。
萧珑挑了挑眉,对他出现已经不意外了,抓起酒杯继续灌酒。
叶明风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脸,取下了她手里的酒杯,“阿浔,你醉了。”
“你才醉了。”萧珑语声平静,分外无辜地看着他,“不醉为何抢我的酒?”
叶明风失笑,“现在是不是觉得世人皆醉我独醒?”
萧珑缓缓摇头,“没有。我倒是觉得你醉了。”
不承认自己醉了,往往已经醉得极深。
所以后来萧珑根本不记得叶明风到过酒楼,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王府的。
买醉或者预知自己可能喝醉的时候,她总能保有一份清醒一份理智,而这次却是发生在意料之外的喝醉。
相同的一夜,萧珑过得云里雾里,龙九过得却是满心暴躁。
忙碌之余,他听说了太夫人的病,前去探望过一次,坐了片刻便离开。
时间虽短,萧陌的样子还是让他动容。自然是能意识到,萧珑会因为萧陌如今情绪郁郁寡欢。
操练御林军的时候,偶尔遇到燕时。他就让她去问过太医,了解了太夫人的病情。
太夫人大势已去,如今给老人家减轻最后一段时日的疼痛才是上策。
良医善于治根治本,他三师兄如此,甚至叶明风如此,对于如何减轻病人痛苦,他们不在行——三师兄不愿意碰毒性太强的东西,而减轻病者疼痛之物是药亦是威力凶猛的毒;叶明风是与少数人一样对自己残忍的性情,对自身疼痛都能漠视,旁的自然无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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