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区的夜风带着咸腥气息,吹散了四人身上的下水道恶臭。宁汐月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望着远处镜园方向的血红光柱,胸口处的七瓣莲花法器隐隐发烫。
"我们得找个地方处理伤口。"顾怀舟撕下衬衫下摆,简单包扎了周明流血不止的左臂,"周明失血太多了。"
裴清越的状况更糟。他靠坐在一堆木箱旁,镜化的部分已经蔓延到嘴角,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宁汐月跪在他身边,将七瓣莲花贴在他胸口,法器的金光暂时减缓了镜化的速度。
"没用的。。。"裴清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守望者的宿命。。。"
顾怀舟检查了左轮手枪的弹药:"周明说的仓库在哪?"
"第三间。。。"周明虚弱地指向码头西侧,"钥匙在。。。门框上面。。。"
顾怀舟刚要动身,宁汐月拦住他:"太危险了。镜奴的眼线可能已经布满了码头。"
她掏出裴清越给她的铜钱,与七瓣莲花轻轻相击。两件法器共鸣产生的波纹向四周扩散,果然,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几声细微的"吱吱"响,几只镜蛛仓皇逃窜。
"至少二十只。"宁汐月脸色凝重,"它们在监视码头。"
顾怀舟皱眉思索片刻,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质怀表:"这是周少爷手下身上搜到的。如果我们能利用它。。。"
宁汐月接过怀表,打开表盖,里面嵌着一张微小的照片——是周少爷与一个模糊人影的合影。照片背景隐约可见镜园的某个角落。
"这是什么时候的?"
"三天前。"顾怀舟指向照片角落的日期,"周少爷最近频繁出入镜园,我怀疑他在准备什么。"
裴清越突然挣扎着坐直:"怀表。。。给我看看。。。"
他将镜化的手指按在怀表表面,镜面般的皮肤上映出照片的倒影。倒影中,那个模糊人影的面容逐渐清晰——是李叔,但他的右眼还是正常的。
"三天前。。。李叔还有部分自我意识。。。"裴清越喘息着说,"他在。。。警告周少爷。。。"
宁汐月仔细观察照片背景:"这是镜园的哪里?"
"西厢房。"顾怀舟肯定地说,"周少爷最喜欢在那里招待客人。"
一个计划在宁汐月脑海中逐渐成形。她转向顾怀舟:"你说你跟踪周少爷的手下找到我们的?"
"对,一个叫阿昌的打手。我打晕了他,换了他的衣服混进镜园。"
"他的尸体在哪?"
顾怀舟一愣:"我没杀他,只是打晕了绑在仓库里。。。"他突然明白了宁汐月的想法,"你是想。。。"
"引蛇出洞。"宁汐月握紧法器,"如果周少爷知道阿昌还活着,而且掌握了重要情报。。。"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顾怀舟接上她的话,"但太危险了。万一他派镜奴的分身来呢?"
裴清越突然咳嗽起来,几片细小的镜面碎片从嘴角掉落:"不会。。。镜奴现在。。。全力准备仪式。。。只会派。。。人类手下。。。"
周明勉强支撑着站起来:"我去。我熟悉码头,可以扮成阿昌的同伙。"
"不行,你伤得太重。"顾怀舟断然拒绝,"我去。但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诱饵。"
宁汐月将怀表还给顾怀舟:"就用这个。周少爷一定很想知道它落在谁手里。"
四人简单商议后,决定由顾怀舟假扮阿昌,向周少爷的手下透露怀表被藏在码头第三仓库。宁汐月和裴清越则埋伏在仓库内,等待周少爷上钩。周明因伤势过重,暂时躲藏在附近的渔船上。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宁汐月叮嘱周明,"如果一小时内我们没有回来。。。你就划船离开海潮镇。"
周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码头第三仓库是一间破旧的木结构建筑,堆满了发霉的渔网和生锈的器械。宁汐月扶着裴清越躲进一堆木箱后的隐蔽处,顾怀舟则去执行计划。
"你觉得。。。会成功吗?"裴清越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宁汐月将七瓣莲花贴在他胸口,感受着法器传来的微弱脉动:"必须成功。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仓库外传来脚步声和低声交谈。宁汐月屏住呼吸,听到顾怀舟刻意压低的声音:
"。。。就在里面。。。怀表。。。周少爷会重赏我们的。。。"
"你确定没别人知道?"一个沙哑的男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