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中，宁汐月感到自己在下坠。她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冰冷的空气。当意识逐渐回归，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潮湿的草地上，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不是血月，而是黎明前的微光。

"我们。。。还活着？"周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宁汐月艰难地坐起身，手腕上的胎记泛着微弱的青光，皮肤下隐约可见铜钱和青铜镜的轮廓。她环顾四周，认出这是镜园外围的树林，远处能看到镇长官邸的尖顶。

顾怀舟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肩膀紧绷。他手中紧握着那本父亲的日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顾警长？"周明试探性地叫道。

顾怀舟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宁汐月从未见过的怒火。他举起日记，声音嘶哑："我父亲。。。他不仅是参与者，还是创始人之一！"他翻开其中一页，"看这里——今日与周镇长、李医师达成共识，成立镜花水月会，旨在研究镜园超自然现象。"

宁汐月走近他，小心地接过日记。泛黄的纸页上，顾长风的笔迹工整有力，详细记录着最初的研究计划。但随着日期推移，字迹逐渐变得潦草，内容也越来越疯狂。

"后面几页，"顾怀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开始用活人做实验。"

周明凑过来，脸色煞白："这些人。。。都是镇上失踪的流浪汉和孤儿。。。"

"不全是。"顾怀舟翻到一页，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有些是自愿的追随者，相信能通过仪式获得永生。"他指向一个名字，"这是周明的父亲。"

周明如遭雷击："什么？不可能！我父亲只是个普通渔民！"

顾怀舟没有回答，继续翻页。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二十年前的今天："仪式准备就绪。七锁法器已集齐五件，只差宁家的血脉印记和裴家的守望之眼。明日血月，一切将见分晓。若失败，愿后人能完成我等未竟之业。"

宁汐月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今晚。。。是二十年前那场仪式的重演？"

"不完全是。"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三人警觉地转身，看到李叔——二十年后的李叔——倚靠在一棵树上，胸口有一道可怕的伤口，但已经结痂。"时间在镜园是扭曲的。你们既在过去，也在现在。"

顾怀舟立刻拔出手枪："你还活着？"

李叔苦笑："勉强算是。"他艰难地坐在地上，"听着，你们没多少时间了。周少爷已经集齐了四件法器，只差三件。"

"等等，"周明打断他，"我们刚刚不是已经——"

"时间循环。"宁汐月突然明白了，"我们拿到法器的同时，另一个时空的周少爷也在收集它们。"

李叔点头："聪明。每件法器都有多个时空的投影。"他看向顾怀舟，"你父亲的日记只告诉了你部分事实。他后来试图阻止仪式，所以被镜奴控制了。"

顾怀舟的手枪微微颤抖："那我该相信什么？"

"相信这个。"李叔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与宁汐月胎记相似的符文，"这是你父亲偷偷交给我的，在他完全被控制之前。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事实，就把这个给你。"

顾怀舟接过玉佩，触碰到它的瞬间，玉佩发出微弱的蓝光。一段记忆突然涌入三人的脑海：

顾长风深夜潜入实验室，将昏迷的实验体释放；他在祭坛上偷偷修改符文；他将玉佩交给李叔，低声说"如果我儿子有一天回到这里，告诉他摧毁祭坛核心，而不是法器。。。"

记忆戛然而止。顾怀舟踉跄了一下，眼中的怒火被困惑取代："所以他。。。他是在试图弥补错误？"

李叔点头："组织内部一直有分歧。你父亲和周镇长最初确实想利用镜奴的力量，但当他们看到代价后。。。你父亲后悔了。"他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血丝，"但周镇长和他的儿子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