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宁汐月看到顾怀舟的匕首刺入晶体核心的瞬间，一道蛛网般的裂纹从接触点迅速扩散。裂纹中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将整个地下室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世界轰然崩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瓦解。宁汐月感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重组。她的胎记灼热得几乎要将皮肤烧穿，与青铜碎片融合的部分发出刺耳的嗡鸣。

悬浮在空中的法器纷纷坠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黑洞剧烈扭曲，将周少爷残余的晶体身体彻底吞噬。在最后一刻，宁汐月看到一道黑影从晶体中分离出来，像烟雾一样钻入地下室的排水口——那才是真正的周少爷，之前晶体化的身体不过是个容器。

"他逃了。。。"宁汐月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白光逐渐消退，地下室恢复了平静。顾怀舟跪在破碎的晶体核心旁，匕首深深插入其中。裴清越倒在不远处，胸前的伤口触目惊心。周明和几名警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似乎都失去了意识。

宁汐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不听使唤。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奇怪的嗡鸣。最可怕的是，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胎记处向外钻——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物体，而是一种无形的存在，试图占据她的意识。

"不。。。"她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抵抗这种侵蚀。

一只手突然按在她的肩膀上。宁汐月抬头，看到顾怀舟疲惫却坚定的面孔。他的额头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坚持住。"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别让它控制你。"

宁汐月想问他"它"指的是什么，但已经没有力气说话。顾怀舟似乎理解她的困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正是宁汐月之前给他的那个，装着镜奴碎片的布袋。

"裴清越告诉我的。"他打开布袋，将里面的黑色晶体碎片倒在宁汐月的胎记上，"用这个可以暂时压制反噬。"

晶体碎片接触到胎记的瞬间，宁汐月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流遍全身。那种被侵蚀的感觉立刻减轻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抽离感，仿佛她的灵魂正在与身体分离。

"这。。。不正常。。。"她终于能说出话来。

顾怀舟的表情变得凝重："我知道。但这是唯一能让你保持清醒的方法。"他看向裴清越的方向，"至少在他醒来之前。"

宁汐月这才注意到，裴清越的胸口仍在微弱地起伏。周明和其他警员也开始陆续苏醒，茫然地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