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顶层的装置发出最后一声嗡鸣后彻底熄灭了。宁汐月瘫坐在墙角,右手符文依然闪烁着不稳定的紫黑色光芒。裴清越靠在窗边警戒,蓝色血迹已经凝固在他的白衣上,像一幅诡异的地图。
"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裴清越说,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灯塔被李叔施加过防护,能屏蔽精神探测。"
宁汐月想回应,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珠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镜面碎片,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她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右手不自觉地抓紧胸前的衣料。
"时间紊乱加剧了,"裴清越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喝下去,能暂时稳定你的精神。"
宁汐月接过瓷瓶,里面的液体呈现出奇特的蓝紫色,散发着薄荷与某种古老香料混合的气味。她仰头饮尽,一股冰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全身,右手符文的刺痛稍微减轻了些。
"谢谢,"她轻声说,"你又救了我一次。"
裴清越摇摇头:"这是我欠宁家的。"他话未说完,突然警觉地转向楼梯方向,"有人来了。"
楼下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是顾怀舟与他们约定的暗号。裴清越放松了些,但依然保持戒备。片刻后,顾怀舟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浑身湿透,右臂缠着临时绷带,脸上带着几处新鲜的擦伤。
"工厂那边暂时安全了,"他气喘吁吁地说,"我父亲。。。顾家主受了重伤,镜奴的投影也暂时退去。"他的目光落在宁汐月身上,眼神立刻变得复杂,"你怎么样?"
宁汐月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顾怀舟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却在触碰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他的手掌上出现了几道细小的割痕,像是被玻璃碎片划伤的。
"对不起,"宁汐月痛苦地闭上眼睛,"缘玉的力量在失控。。。我控制不了。。。"
顾怀舟没有在意手上的伤,而是再次靠近,这次更加小心:"看着我,汐月。这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但宁汐月能从他紧绷的下颌线看出他内心的波澜。当他们的目光相遇时,顾怀舟眼中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深切的愧疚。
"是我把你卷进这一切的,"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被窗外的海浪声淹没,"如果不是我当初执意调查那些案子,如果不是我坚持要你使用入梦术。。。"
宁汐月摇头,想打断他,却被一阵新的眩晕袭击。她看到无数个时间线上的顾怀舟——有的在警局翻阅档案,有的在古宅地下室战斗,有的在雨中抱着她的尸体痛哭。。。这些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让她分不清哪个是现实。
"她需要休息,"裴清越插话道,"缘玉的反噬不是靠意志能克服的。"
顾怀舟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我从老宅带了些东西,可能有帮助。"他展开油纸,里面是一本发黄的日记和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玉石碎片,"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宁汐月认出那些碎片与她家族的古玉材质相同。当她触碰其中一块时,右手符文突然平静下来,变成了较浅的紫色。日记的扉页上写着一个日期和一行小字:"给未来的怀舟,当你知道事实时再看。"
顾怀舟苦笑一声:"我一直以为母亲是病死的,直到今天才发现。。。"他翻开日记中间的一页,上面记录着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经历,"她也是镜花水月的受害者。"
宁汐月阅读着那段文字,感到一阵寒意。顾怀舟的母亲在日记中描述了自己被"镜中女子"纠缠的经历,以及她如何发现丈夫——也就是顾家主——与一个神秘组织的联系。最令人不安的是,她提到顾家主曾带回一块"会说话的镜子"。
"七岁那年,"顾怀舟声音低沉,"我记得母亲突然变得很奇怪,总是对着空气说话,后来就。。。"他握紧拳头,"现在我明白了,她是被镜奴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