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早早锁好房门,安排了守夜顺序后,各自休息。
连续的精神紧张和体力消耗,让许多人很快陷入沉睡,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陈砚负责后半夜的警戒。
他盘膝坐在靠门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同时保持着灵枢内视的微弱运转,感知着房间内外的能量流动。
旅店的能量场在夜晚似乎也变得更加“沉寂”,但那种潜藏的、晦涩的节点感依旧存在,尤其是那面墙的方向。
时间缓缓流逝。
大约凌晨两三点钟,最黑暗寂静的时刻——
“嚓嚓嚓”
极其轻微的、仿佛指甲在粗糙表面刮擦的声音,从墙内传来。
陈砚立刻睁眼,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
声音持续了几秒,停下。
然后,变成了更加清晰的、沉闷的敲击声。
“咚咚”
不是幻觉。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睡着的几人中,李楠和周广明也立刻惊醒,无声地握住了身边的武器。
孙德胜等人也被动静吵醒,屏住呼吸看着那面墙。
几天下来,大家也都习惯了。
敲击声持续了十几下,节奏凌乱,带着一种难以喻的焦躁和痛苦。
紧接着,那个男孩呜咽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绝望,仿佛就在一墙之隔: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这里好黑好冷我喘不过气”
“爸爸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欺负阿蕾莎我不该把她的书包扔进厕所我不该和汤姆他们一起把她关进体育仓库”
“她一直在哭我们笑了好久但现在轮到我了”
“呜呜墙在动它们在挤我好多手好多脸它们在看着我它们说我活该”
“救救我谁都好救救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校长爷爷和托马斯神父他们他们知道阿蕾莎妈妈是女巫他们也想呃啊啊啊——!!!”
男孩的哭诉突然变成了短促凄厉的惨叫,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扼住了喉咙!
然后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血肉被挤压撕裂的黏腻声响!
声音戛然而止。
墙内,重归死寂。
房间里,只剩下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
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在他们眼里,就是一面囚禁着无尽痛苦和罪孽的棺椁。
“他说,‘校长爷爷和托马斯神父他们知道阿蕾莎妈妈是女巫’。”
周广明声音干涩地重复道,“当年的迫害,神父也参与了?甚至可能是主导者之一?”
“而他被关在这里作为惩罚?是谁惩罚了他?杰克吗?”李楠看向房门方向,眼神惊疑不定。
陈砚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面墙前,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墙纸上。
墙面没有任何温度变化,也没有任何能量剧烈波动的痕迹。
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声音,真的只是回响。
但他知道不是。
这旅店,这房间,本身就是寂静岭罪孽拼图的一部分。
校长孙子被困墙中哀嚎,杰克守在这里,用“故事”作为租金,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这里提供的“安全”,代价或许比他们想象的更高。
“记住杰克的话,忽略它。”
陈砚收回手,声音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至少在弄清楚全部真相、获得足够评价之前,我们只能忽略。”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
众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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