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陈砚已经骑在马上等在阵前。

虽说等了六个时辰，但此时也不过是巳时。

北风从城墙方向吹过来，带着结霜的寒意。他身后是五千武者的先锋数组，每个人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在晨光中浮动。

北冥城的方向很安静。

城门紧闭，但陈砚的感应和神识都能感知到城墙内侧正在快速调动的兵力。

那些人影在城墙根处和城门后的街巷中集结，形成一个围绕城门的半环形防御圈。

进阶后的感应，比神识更好用，不会引起修仙者注意，也不受任何阵法禁制的约束和影响，更没有任何消耗。

他提了提缰绳，催马朝城墙方向走去。

身后的数组没有动，他们知道将军要独自先走一趟。

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每一声都传出很远，在城墙和旷野之间来回碰撞成细碎的回音。

城墙上的弓手在他接近到两百步时开始放箭，但那些箭矢飞到一半便被念力墙挡下，在空气中弹出一片细碎的火花后纷纷坠地。

一百步时城墙上方的福音塔开始泛起白光，塔身表面的圣纹逐一亮起，一道复盖了整面南城墙的圣结界从塔基处升起，象一面巨大的半透明光壁横在城墙前方。

陈砚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光壁。

厚度和密度比幽州福音塔的结界高出不少，覆盖范围也更大，显然教廷在北冥城投入的愿力远超其他据点。

“妖庭和教廷，果然早就混在一起了。”陈砚嗤笑。

他翻身下马，画戟提在右手，朝那道光壁走去。

念动力在戟尖前方形成一道锥形的力场，不断压缩，那道光壁终于在接触点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

凹陷以缓慢的速度向内部延伸，圣纹在凹陷处不断闪铄试图修复，但修复的速度赶不上锥形力场的穿透速度。

半盏茶之后，那道凹陷彻底贯穿了光壁，从内部裂开一道长条形的口子。

口子边缘的圣纹持续闪铄了几息之后彻底熄灭，光壁从裂口处向两侧龟裂。

整面南城墙的圣结界象一块被敲碎的玻璃板，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屑散落在清晨的空气中。

福音塔上的水晶球在三息之内黯淡下去，塔身表面的圣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条熄灭，象一盏盏被吹灭的灯。

城墙上载来急促的号角声和将领嘶哑的喊话声。

城门内侧的门闩被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抬起，两扇厚重的铁皮包木城门向内缓缓开启。

陈砚站在敞开的城门前方，看了一眼门后那条通往皇城的笔直主街。

街上排列着层层叠叠的甲兵数组，前后纵深约莫数百步，旌旗在晨风中翻卷，铁甲的边缘反射着清晨灰白的光线。

“这是，让我进去？”陈砚的感应扫过去，连带练气期圆满的神识也扫了进去。

“原来是不敢出来，城里的灵气才是你们的底气？”陈砚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全体听令！”陈砚大喝一声。

顿时，后面五千武者瞬间安静。

“围住四城门！”陈砚看着北冥城，“这里除了百姓，其馀一切当官、当兵、皇室，武者，出来一个杀一个！”

“是，大帅！”五千人整齐大喝。旋即迅速分兵，开始封堵其馀城门。只留下一千人跟着陈砚。

“城中的百姓，”这次，陈砚是朝着城里喊，“如果不想被误杀，老老实实待在家中。

等我昊阳仙朝后裔子民，太平道军入城解救！

北寒妖庭的修仙者不敢出城，那我便进城，会会你们这群臭水沟里的异族！”

说着，他抬脚迈过门坎，画戟的尖端在石板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