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没有后退。

他伸出的右手微微翻转，掌心的暗金色灵光凝成一面巴掌大小的光盾，精确地挡住了画戟的戟尖。

光盾与戟尖相撞时发出的声音尖锐而短促，象两块金属在极高频率下撞击。

陈砚感觉戟尖前方传来的阻力坚实异常，那面光盾的密度比清虚子的罡气壁垒和玄霜真人的冰墙都要高，戟尖刺入盾面不到半寸就被完全卡住了。

老头左手跟着抬起，食指朝陈砚的胸口虚点了一下。

一道暗金色的光线从指尖射出，速度快到神识捕捉到它的同时就已经到了面前。

陈砚偏身闪避，光线擦过他的左侧肋骨，撞在身后的废墟碎砖上，留下一个手指粗细的圆孔，孔壁光滑，边缘被高温烧成了焦黑色。

陈砚借着偏身的惯性将画戟从老头掌心的光盾中抽出，后退了一步重新调整了距离和姿态。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侧肋骨被光线擦过的地方，念力护体在那道光线掠过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细长的熔融状缺口，护体力场被烧穿了一个细缝，好在没有伤及皮肉。

“果真，这筑基和金丹，不是一个层次的。”

老头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目光从陈砚的面部缓缓移到刚才被画戟刺中的掌心光盾上，盾面上那道戟尖留下的凹痕正在缓慢愈合。

接下来的几轮交手中的碰撞更加直接。

老头不再只以光盾和光线应对，时不时用术法碾压。

暗金色的灵力在空气中凝结成掌印、拳印和爪印交替出现，每一道印记的形态和轨迹都精准而稳定。

他的战斗风格不是以速度取胜，而是以极高的灵力密度和持续的输出来压制对手的活动范围。

陈砚的八极镇狱在九倍增幅下正好与他形成对攻格局，画戟的横扫与对方掌印的对撞，爆开一圈接一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和建筑反复犁过。

陈砚在这个过程中注意到一个细节，老头的灵气波动在每一次对攻之后都会比之前低一点。

下降的幅度很小，每次只有一丝，但十多招累计下来已经成了一个可见的量。

老头的灵力储备不是无限的，加之这片局域的天地灵气本来就稀薄，他每消耗一分灵力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

陈砚没有急于推进攻势，持续保持着高强度的对攻频率，故意增加了交手的节奏，把每一次碰撞的间隔压缩到越来越短。

老头在应对高频次对攻时消耗的灵力量比之前更快了，掌印和拳印的密度开始出现细微的下降，光盾的愈合速度也在变慢。

到第二十次碰撞时陈砚加了一次力。

气血在体内的运转速度提到了极限，念力在拳面和画戟上附着到最大密度，一记直拳砸在老头正面迎来的掌印上。

拳面与掌印直接接触的瞬间，暗金色的掌印从中心位置开始内凹变形，裂纹沿着指缝向四周蔓延，整道掌印在三息之内碎裂成零散的灵光碎片。

老头后退了半步。

这是他在交手中第一次被击退，脚掌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浅痕。

他的呼吸节奏比之前又急促了一些，双手在身前的动作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迟滞。

陈砚在他后退的瞬间跟上了第二步，第二拳紧跟着第一拳的落点砸向他的中门，拳面上裹着的念力层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半透明的锥形波纹。

老头抬起右掌格挡，拳掌相交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冲击波将地面上的碎砖残瓦向外推开了数尺。

老头的右掌在接触拳面时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那枯瘦的手掌背面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象是干燥的泥土表面被重物压过后产生的龟裂状痕迹，有极淡的暗金色灵光从裂纹缝隙中透出。

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手掌，但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认真的神色，浑浊的眼底浮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纹。

他左手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小的骨剑，剑身呈灰白色，表面刻着细密到几乎无法辨认的纹路。

骨剑出鞘的瞬间，那层暗金色的灵光从老头体内迅速蔓延到剑身上，剑刃表面多了一层极薄的灵力镀层。

他转腕握剑向前送出，剑势绵密而细长，没有画戟那种大开大合的横扫和劈刺，而是走短促精准的路线，每一剑都试探着防御力场的薄弱处和关节活动的间隙。

陈砚的念力护体在连续多轮的攻防中，仍然保持着完整的复盖状态。

但被骨剑刺中时护体表面会留下比先前更深的凹陷，修复的速度也慢了几分。

他把画戟换了左手，右手直接握拳迎向骨剑刺来的方向，拳面上的念力层凝聚成与剑尖抗衡的密度。

拳头和剑尖碰撞时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火花细碎四溅。

老头的气息在骨剑刺出第十剑时明显弱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