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的高大,以及楚槐的盔甲的厚重,将这组合的阴影散布得格外的大。
赵洵整个人都被笼罩在这个阴影里,抬起眼来,正视了楚槐的视线。
“楚统领。”他客客气气的唤了一声。
楚槐看着他这前后不一的行径就来气,扯了扯嘴角,称呼他,“状元郎。”
“楚某记性不算差,但也着实没想到,不久前说话都不利索需要靠手语的人,今日能站在这皇榜底下,口若悬河。”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说这些武将都是直来直往的,极少有人阴阳怪气的说话,但赵洵是体会到了,这传都是假的。
先有翟青祤明里暗里指着他骂,又来一个楚统领,嘲弄满得能将人脸给洗了。
赵洵笔直的站在那,微微颔首,只是看着谦卑罢了。
“楚统领过奖,”他道,“赵某只是实话实说,并无二心。”
楚槐眉头紧锁,盈亮的瞳仁中,全是嫌恶,“无二心?”
说到底,他还是不如这种装模作样的人沉得住气。
“当街将韩大小姐架到恩人的位置上,置人声誉于不顾,你这实话,怕不是有千两的私心,万两的觊觎吧?”
四周人潮极大,部分都被巡防军散走,就二人站在原地,彼此听得见的语调说话。
赵洵听,笑容温和了几分,“楚统领,方才在下也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只是不愿意让人过分探究。”
“早晚会有人会知晓,是相爷出手请良药为在下诊治,而我与相爷非亲非故,只能是与韩大小姐有缘,与其让人揣测,不如说出来。”
“彼此坦荡,不比藏着掖着,更让人闭嘴吗?”
楚槐的怒,连他骑下的汗血宝马都感受到了,躁动的跺了跺四蹄。
他不得不勒紧缰绳,驯停马儿。
眼眸中的怒让他这英气十足的脸,带出了凌厉来,身形随着马儿晃动了一下,就这么俯视着赵洵。
“赵洵,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你这样,把不要脸说的冠冕堂皇的。”
赵洵闻也不恼,反而笑了笑,配着这张隽秀的脸,横竖看都只是一个脾气很好的读书人,“楚统领何必如此动怒?”
“赵某只是实话实说,”他又强调了一遍,“若有冒犯大小姐,我自会亲自登门请罪。”
“倒是楚统领,”赵洵温温和和的望着楚槐这冷绷的脸,辞中皆是疑惑,“不知用何立场,替大大小姐鸣不平?”
“楚统领对我的定论,千两私心,万两觊觎,是否也是对自己的判词?”
这便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楚槐顿时火冒三丈,马儿跟着嘶鸣了一声,又被他重重勒停。
但他好歹当官多年,喜怒不形于色,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盯着赵洵许久,盯到赵洵感受到脑袋上有阴云盘旋,楚槐才嗤笑了一声,“你这张嘴,当真是巧令色,厉害的很。”
他压了压声,只有他们二人才听得见,且还是从牙缝中碾出来的,“揣测我的立场?”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我?”
“今日攀上相爷,步上不挤不下的青云梯,来日也会被人踹下去,尸骨无存。”
“以为自己高中,就可以目中无人,随意拿捏旁人的心思?”
“我劝你,收起你这点龌龊,”楚槐顿了顿,“不然,怎么上去的,就怎么滚下来。”
楚槐是武将,内力是有气流的,赵洵一个读书人,从小到大见的都是普通人,几乎接触不到这种有武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