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画师自诩才华横溢,哪个人不是捧着哄着的?
饶是京城的有钱人,请他们上门画像也是客客气气。
就是不客气,也是阴阳怪气,不明着说。
现在倒好了,这女子直白精准还刁钻,简直是把他们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几个人都能感受到心在碎裂。
再难听的话也讲不出来了,羞辱都到极点,对方不接受,还能怎样?
动手?
瞅了眼唐如风,这厮脸色微沉,不悦的望着他们。
几个人就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哼!\"
一甩衣袍,拂袖而去。
待几人灰溜溜的,像个黄鼠狼似的逃走,唐如风才收敛那点不悦,与容忬道,\"容姑娘,实在抱歉。\"
\"我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人。\"
容忬不咸不淡的,将那几人画的纸张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垃圾篓,\"唐公子还是莫要与这种心气小的人来往。\"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传出去,还以为唐公子也是这样的人。\"
唐如风脸色僵硬了一瞬,但他脸皮厚,佯装听不懂,笑了笑,\"所极是,容姑娘若认为他们不该来往,便不来往就是。\"
容忬无语。
露出了十分嫌恶的神情,\"你今日早饭是喝油了?\"
唐如风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了学堂的容曜扛着个小书包走进铺子,自打人瘦了之后,这小子的眼睛越发的大。
进来后,书包一甩,往阿姐身边走,十分疑惑问,\"喝油?\"
\"哦……我知道了,话本上说的油嘴滑舌,就像泡了十两猪油,一张嘴就腻腻糊糊,是这个意思吗?\"
唐如风:\"……\"
容忬:\"差不多吧。\"
容曜转头对唐如风真诚的说,\"阿姐说了,这样不太清爽。\"
\"猪猪要干净一点儿,才招人稀罕,能多留几个月,不干净的都得拿去洗洗再杀掉。\"
唐如风脸也开始黑了。
容曜黑脸可是看多了,哪里当回事儿呢,给了他一个真诚的建议,\"唐叔叔,喝点草木灰水儿吧。\"
\"不然猪油糊嘴里,洗不掉。\"
唐如风绷不住了,脸上的笑容跟泡在水里发皱的纸,一点点的裂开,还勉强的飘在上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寻找可夸的,\"容曜越来越口齿伶俐了。\"
容曜现在听得懂一点儿不太对劲的话了。
但这娃心大,满意的咧嘴一笑,\"谢谢唐叔叔!你人也挺好的,就是油了点儿。\"
唐如风:\"……\"
他彻底坐不住了,站起来拱了拱手,脸上的笑已然挂不住,\"容姑娘,今日多有打扰,改日再叙。\"
铺子里除了迎门的那俩姑娘,送了他几步,容忬于鸢都懒得望他。
他走到门口,回望了一眼,容忬已然拿起那几张宣纸,与人说话。
乌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藤紫色的衣裙将她皮肤衬如釉玉。
如此美丽的女子,他原以为是翟青祤眼光高,不稀罕这乡野女子。
可现在他是明白了,这女子心中有一把极其贵的金秤。
只有她觉得好的东西,才能往上放。
如此一想,唐如风的不快又散了一些。
呵,连翟青祤都没放上去,说明他与翟青祤一样,大家都被无视了!
是男人就要坚持!
待人消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