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衙门
近来衙门里没什么要紧的公务,午后闲来无事,阮申提了自己前几日新得的好茶来寻自己的顶头上司。
一进门见陆时俨正站在桌案前提笔勾画着什么。
见他过来,陆时俨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圈椅:“坐吧。”
阮申并不急着落座,行至书案前,随后有些惊奇道:“大人这是在画九九消寒图?”
所谓九九消寒图乃是在白纸上画一支寒梅,一共九九八十一个空白花瓣,从冬至开始数九,每天填一瓣,全部填完后便是九九尽,春日至。
寒梅并不难画,难得是仔细描画九九八十一瓣的耐心,因此这九九消寒图多是流行在闺阁之内,是女子们打发时间的消遣。
阮申之所以惊奇也是因为没料到陆时俨竟有这份耐心。
陆时俨画完第五十二个花瓣,搁笔后瞧见了阮申手中的茶饼,笑着道:“偷得浮生半日闲,茶台处落座吧。”
两人行至窗前茶台落座,守砚端了水壶过来,阮申伸手接了自己动手煮茶。
京城的天,入了十月便冷的很了,就着窗外光秃秃的树干和冷风喝着热茶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一杯热茶下肚,阮申又接上了前头的话:“大人画这九九消寒图可是给小公子解闷。”
阮申能想到这一点并不奇怪,陆时俨府上又没有女眷,且他本人也没那个按着日子填补花瓣的闲心,那么能劳动陆尚书画一幅九九消寒图的人也就只有那一个了。
陆时俨先夸了阮申带来的好茶,而后才笑着道:“前几日去姚黄榭,有人拿了这九九消寒图兜售,瞧着倒有些意趣,索性今日无事便画上一幅。”
姚黄榭中确有家境贫寒的书生按着时令节气兜售些自己作的字画,这九九消寒图倒是正合时令。
又聊了些朝中近来琐事,阮申这才说了正事。
“大人可知大理寺近来正在审一桩旧案?”问这话时,阮申留意观察陆时俨的表情,像是试图从中发现些什么。
陆时俨蹙眉:“什么旧案?”
阮申叹了口气,似乎十分愁苦:“三日前,一江南籍秀才至大理寺击鼓鸣冤....”
话刚到这里,陆时俨的神色便立即严肃了起来:“江南籍的书生,鸣的什么冤,可是事关科举舞弊?”
此话一出,阮申心中潜藏着的那点怀疑彻底消失,他急忙摆手:“非也,大人莫急。”
陆时俨立即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科举舞弊便好。
见他面上神色一松,阮申也笑了,但这笑多少带点苦味儿:“虽不是科举舞弊,但也不算小事,大人可知这书生要状告何人?”
陆时俨没有心情猜,阮申也没敢真等着他猜,继续道:“他要状告的是前翰林院掌院秦崧并礼部侍郎秦秉山。”
听到这两个名字,陆时俨将手中茶杯放回茶台:“这秀才是什么来头,因何事状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