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吴天缓缓收功，灵气回流的速度慢慢放缓，像是潮水退去，留下一片平静。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皮肤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突破时那种灰黑色的泥垢，可丹田里那团光球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旋转的平稳劲儿里透着一股子厚实。

炼气期五层的修为在这一次修炼里又往前推了一截，虽然离六层还有段距离，但经脉里那股灵气的醇厚程度比刚突破那会儿强了不少。

他偏过头看向欧阳迅，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欧阳迅还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可她的脸上、脖子上、露在衬衫外面的手臂上，浮着一层灰黑色的泥垢，比吴天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洗经伐髓都要厚，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涩气息。

那层泥垢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又从脖颈往下渗进衬衫领口里，连手背上都是一片灰黑。

吴天眨了眨眼睛，又凑近了些看了看。

这女人刚才跟自已修炼的时候，那股阴柔之气在经脉里走得格外顺畅，灵气流过去的时候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回流到丹田里也格外醇厚。

他当时只觉得舒服，没往深处想，这会儿看见她身上这层泥垢才反应过来，欧阳迅这是脱胎换骨了。

“好家伙，这么快。”吴天嘴里嘀咕了一句，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按理说，一个没正经修炼过的普通人，第一次洗经伐髓排出来的杂质也就薄薄一层，像林小冉、冯小玲她们都是这样。

可欧阳迅身上这层泥垢厚得跟糊了层泥巴似的，说明她体内淤积的陈年杂质比一般人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吴天想了想就明白了，应该是刚才那场生死危机把她整个人逼到了极限，人体潜能被激发出来，经脉里的淤堵在生死关头被冲开了一部分，再加上自已那场修炼，两下里一凑，效果就翻了几倍。

欧阳迅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然后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窘。

“吴天，我身上这是什么？怎么这么脏？”

“好事。”吴天咧嘴一笑，站起来往卧室方向走，“你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潜能被逼出来了，体内的陈年杂质排了出来。快去洗个澡，洗完你就知道了。”

欧阳迅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已那双手，灰黑色的泥垢糊在皮肤上，连指甲缝里都渗进去不少。

她脸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低着头快步往浴室走，步子比刚才稳当了不少，膝盖也不打颤了。

浴室门关上，水声哗哗响了起来。

吴天在客厅里等着，顺手把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端起来灌了一口。

过了大约一刻钟，浴室的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推开，欧阳迅从里面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用毛巾裹着盘在头上，露出来的那张脸白净细腻得像是换了层皮，眼角那几道细纹淡得几乎看不见，眼底的青黑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从里到外的润泽。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扭了扭脖子，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