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那我就给嫂子看看。”

他绕过半张桌子，走到秦婉面前，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秦婉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审视，也带着点好奇。

“把手伸出来吧，嫂子。我给你把把脉。”

秦婉看了李向阳一眼，李向阳点了点头，她才把手伸出来，搁在桌上的一个小靠枕上。

吴天伸出三根手指，搭在秦婉的手腕上。

中指按在关脉的位置，食指和无名指自然落下，指腹微微收拢。

跟刚才给张丽、刘芸她们把脉时的姿势一模一样，端端正正，规规矩矩。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包厢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吴天的三根手指在秦婉的手腕上轻轻移动，从寸部到关部，从关部到尺部，又从尺部回到寸部，来回感受了三四遍。

秦婉的脉象——细，涩，沉。

三部脉都细得像一根线，轻轻一按就摸不到了，得重按才能感觉到。

而且跳得不流畅，一滑一顿的，像是河水里裹着沙子，流不动。

细脉，主血虚。涩脉，主血瘀。

尺脉尤其弱，几乎摸不到。尺脉候肾，尺脉弱到这种程度——肾精亏耗得厉害。

他又看了看秦婉的舌苔。

秦婉刚才张嘴想说什么时候，他余光扫了一眼。

舌质偏淡，舌苔薄白，舌体偏瘦，边上有淡淡的齿痕。

舌质淡——气血不足。

舌体瘦——阴血亏虚。齿痕——脾虚湿盛。

吴天松开手，睁开眼睛。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

李向阳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笑，一副“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的表情。

秦婉倒是挺平静的，只是看着吴天，等着他开口。

吴天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嫂子，你这个问题，西医查不出来，是因为它不是器质性的病变，而是功能性的失调。简单来说——你的零件都是好的，但是运转的劲儿不够。”

“你是不是月经不调，量少，颜色偏暗，有时候两三个月才来一次？”

秦婉的表情变了。

从刚才那种礼貌性的平静，变成了一种“你怎么知道”的惊讶。

“是，我这两年一直这样，看了好多医生，吃了好多药，没什么用。”

吴天点了点头，继续说，“你是不是手脚冰凉，尤其是冬天，脚底板怎么都暖不热？而且腰酸，不是那种肌肉酸痛，是骨头里面发酸的那种感觉？”

秦婉又点了点头，这回她看吴天的眼神不一样了——多了几分认真，少了几分审视。

“你是不是睡眠不好，入睡困难，睡着了也多梦，而且梦的都是那种乱七八糟的、醒来之后特别累的？”

秦婉这回没有点头，而是直接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吴天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往下说。

“嫂子，你这个情况，根子在肾。肾精不足，气血亏虚，冲任失调。说通俗点——你底子太薄了，亏空得太厉害。”

“而且你这个情况，不是一天两天了，至少有三五年了。三五年下来，底子越亏越空，越空越难补，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秦婉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消化吴天说的话，又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三五年……”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苦笑和自嘲之间，“差不多吧，确实有三五年了。”

李向阳坐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了。

他刚才把秦婉推出来，本意是想让吴天出丑。

你一个野路子中医，连正规医院都查不出来的问题你能看出来？

结果倒好，吴天不光看出来了，还说得分毫不差，把症状一条一条列出来，跟照着病历念似的。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吴天说的那些症状，有一些连他都不知道。

月经不调、手脚冰凉、腰酸、失眠多梦。

这些事秦婉从来没跟他说过。

他侧过头看了秦婉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审视，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自已老婆的身体状况被另一个男人说得一清二楚，而自已这个做丈夫的却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比刚才被吴天抢了风头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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