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赌红了眼的男人，背了三十万网贷，走投无路，又被人从麻将馆赶出来，手里还攥着一辆装满菜的小货车。

他会去哪儿？

“知道了。”

吴天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又想了想，翻出手机里那个gps定位软件。

当初买小货车的时候，老板赠送了gps定位，说是能实时看车辆位置，防偷防盗。

吴天平时没用过这玩意儿，今天还是头一回点开。

屏幕亮起来，地图加载出来，吴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眼皮猛地一跳。

定位没有显示。

屏幕上干干净净的，那个本该安安静静停在某个位置的小红点不见了，地图上只有一片空白。

吴天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刷新了一遍，又刷新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屏幕底部跳出一行灰色小字，“设备离线，最后定位时间，今日中午十二点三十七分。”

吴天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中午十二点三十七分，正好是他离开棋牌室之后不久。

从那个时间点起，gps信号就断了，最后定位的位置停在城东老城区那片密密麻麻的居民楼中间，之后再也没有更新过。

定位被拔了。

吴天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手指已经攥紧了手机，指节捏得发白。

吴铁牛这狗东西，把gps拔了。

他中午从麻将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车上的定位器，把它拆了，然后开着车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个赌徒，拔掉gps，不接电话，不回家，媳妇孩子在医院躺着不管，他想干什么？

吴天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从丹田往上蹿的火气往下压了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吴铁牛不知道gps的存在，这事儿吴天从来没跟他说过。

当初买车的时候，老板提了一嘴，吴天觉得有用就装上了，后来吴铁牛来跑车，吴天也没特意交代过这事。

也就是说，吴铁牛拔gps这件事，要么是他自己偶然发现的，要么是有人告诉他的。

可不管哪种情况，都说明一件事，吴铁牛不想让人知道他把车开去了哪里。

吴天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建行支行门口的停车位，汇入傍晚的车流。

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那个灰色的“设备离线”提示还挂在屏幕底部，刺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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