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连停都没停，两步走到他面前，右手一抬，两根手指捏住螺丝刀的金属杆，轻轻一掰。

“嘎嘣。”

螺丝刀的金属杆弯成了一个直角，刀尖耷拉下来，跟刀柄成了一个滑稽的角度。

金链子男人看着手里那根弯成钩子的螺丝刀，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手指头一松，那根废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吴天左手扣住他的肩膀，往下一按，金链子男人整个人像被一座山压住，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水泥地上。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他双手合十，仰着脸看吴天，表情惊恐，眼眶里都快挤出泪来了。

吴天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冷得像冰。

“是不是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来卖的？三十来岁，黑脸，手上全是茧，说话带黑龙村口音。”

金链子男人拼命点头。

“是是是，是有这么个人，中午来的，急得很，说家里出了事，要用钱，手续也齐全，我就收了。”

“多少钱收的？”

“两，两万。”

吴天手上猛地加了三分力，金链子男人肩膀被捏得咯吱一声响，疼得他龇牙咧嘴，连声求饶。

“两万？我这车原价多少钱你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新车落地十几万呢，我这不是看他急用钱嘛，就，就压了压价。”

“压价？你这是收赃，有没有正规手续？”

金链子男人的脸皱成一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没有。”

“那你说怎么办？”

“我，我原价还给你，大哥，我原价还给你还不行吗？”

吴天手上又加了一分力，金链子男人疼得嗷嗷叫。

“疼疼疼，大哥，不要钱，车给你，车白给你，我一分钱不要，您把车开走，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吴天冷哼一声，松开手，往后一推。

金链子男人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卷帘门，大口大口喘着气，胳膊上的盘龙纹身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的，那条龙看着跟一条受惊的蚯蚓似的。

“手机拿出来，转账记录我看看。”

金链子男人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翻到微信转账记录，双手捧着递到吴天面前。

吴天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转账记录上明明白白写着，收款方吴铁牛，转账金额两万整，转账时间今天中午一点十五分。

头像就是吴铁牛那张黑脸。

吴天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牙齿咬得咯吱响。

“吴铁牛，你他妈真行，十几万的车，两万就卖了，真他妈的黑。”

果然，不是自己的车，不心疼。

他把手机丢回金链子男人怀里，转过身，那七八个纹身男已经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了。

有的捂着头，有的抱着胳膊，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看吴天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缩在铺子墙根底下，屁都不敢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