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吴铁牛的事还梗在心头,像一根鱼刺卡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
吴铁牛把车偷出来卖了,两万块钱,估计转头就填了赌债的窟窿。
可三十万的网贷,两万块连个零头都算不上,剩下的怎么办?
他那个样子,送菜肯定是不能再让他干了,可除了送菜,他还能干什么?
一个赌红了眼的人,什么活计能填得上那种窟窿?
更麻烦的是曹秀芹。
吴天想到那个女人,心里头那股滋味说不出来。
刚生完孩子没几天,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吴铁牛这两天不但不露面,还把车偷出去卖了,拿着钱去填赌债。
曹秀芹带着个刚出生的闺女,孤儿寡母的,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父母在外地打工,指望不上。
吴铁牛父母早没了,连个能搭把手的老人都没有。
她自己身体还没恢复利索,带着个吃奶的孩子,连门都出不去,更别说挣钱了。
吴天叹了口气,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女人太难了。
当初自己亲手接生的那个小丫头,才来到这世上几天,就摊上这么一个爹。
曹秀芹那么要强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抱着孩子哭的时候,心里头得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今天在医院里,曹秀芹低头吃那碗鸡汤面的样子,眼眶红红的,眼泪掉在碗里也不擦,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那时候他心里头就堵得慌,现在想起来更堵了。
可堵归堵,日子总得过。
吴天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理了理,心里头慢慢有了数。
吴铁牛的工资是不能再给他了,这个人已经废了,钱到他手里就是打水漂,填了赌债的窟窿,一分都落不到曹秀芹和孩子身上。
可这个月的工资已经算出来了,五千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现在的曹秀芹来说,够她和孩子撑一阵子了。
吴天决定,这个月的工资直接给曹秀芹。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让她们娘俩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
至于吴铁牛那边,等回头找着他再说,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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