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裴禄那发黑的尸身停在木板上,尚未入殓。
四夫人一身缟素,发髻散乱,整个人扑在尸身上,痛哭流涕。
“四爷啊!你怎么就这么抛下我们孤儿寡母去了啊!”
她扭头,瞪着跪在墙角的长随,声嘶力竭地叱问:
“你这杀千刀的奴才!今日为何没跟着四爷!”
“说是暴毙!可这嘴唇都乌紫了,分明是中毒!到底是谁害了我的夫君?!”
慕容舜舜跨过门槛,面露哀戚之色,款步上前。
“四嫂节哀。”
她拿出素帕,轻轻擦了擦四夫人的眼角。
四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抬眸瞧了她一眼。
“嫂嫂怎么来了?”
慕容舜舜俯身,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
“四爷走得蹊跷,我自然要来看看。”
“四嫂仔细想想,四哥近日在外面,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亦或是,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麻烦?”
此一出,四夫人的哭声陡然卡在了喉咙里。
她那因悲痛而颤抖的身子,僵了一瞬。
四夫人眼神闪烁,下意识避开了慕容舜舜的目光,手指绞着袖口,拔高了嗓音。
“没、没有!”
“没、没有!”
“我家四爷,在衙门里当值向来老实本分,从不惹是生非,哪里会得罪什么人!”
慕容舜舜将她脸上的慌乱掩饰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四夫人对裴禄投靠宸王之事,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妇道人家很难接触到这等隐秘,裴禄也不敢告诉她。
但她这般掩饰,绝对知晓裴禄的某个致命把柄!
甚至这个把柄,有可能断送整个四房。
否则她不会对着裴禄的尸体还撒谎。
“没有便好。四嫂保重身子,相爷已经吩咐人去查了,定会给四房一个交代。”
慕容舜舜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叮嘱了赵管事几句,这才转身告辞。
离开四房,她脸上的温婉便彻底敛去。
“枭十五可在?”她对着屋檐喊道。
“属下在。”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前。
“给我把四房盯死了,尤其是四夫人。”
“她若要出门,或是派什么心腹之人出门,务必跟上。”
“是!”
清漪院因那场大火,眼下正连夜修葺,不好住人。
慕容舜舜心中惦记着三个孩子,带着裴俨和小人偶,一同前往松鹤园。
松鹤园内,三个奶娘刚给三个孩子喂完奶,抱到老太君跟前给她看。
裴老太君逗了逗孩子,对舜辉尤为爱不释手。
她气色瞧着挺好,只是眉头紧蹙。
见他们进来,老太君的目光立马在裴俨身上转了一圈。
见他面色红润,不似病入膏肓的模样,硬生生挤出几分笑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猴崽子,身子才刚大好,怎么就不消停?”
老太君用拐杖点了点地面。
“让之啊,祖母知道你疼舜舜。她连生三个嫡子,迟早是要抬作正室的,你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什么?”慕容舜舜愣住了,满眼疑惑地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叹了口气,从案几上拿起那张纸,递给她。
慕容舜舜接过来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封《告祖宗书》!
辞粗鄙且霸道,直今晚若不开祠堂将姜裹儿扶正,他便要将那些反对的家伙赶出裴家!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身旁的裴俨。
裴俨上前一步,牵起慕容舜舜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祖母,我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
他下巴微扬,“今晚,舜舜必须成为我的正妻,裴家名正顺的主母。”
老太君被他这不管不顾的架势,噎得浑身哆嗦。
见实在拗不过,只能叹息了一声。
“罢了罢了。既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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