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俗无礼？

慕辰雪心里差点笑出声。

她非但没有被这句话激怒，反而向前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说出来的话却像淬了蜜的毒针。

“太子殿下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臣女的本质。不像那些凡夫俗子，只看到殿下您英明神武、宽宏大量，竟不知殿下还有如此体察民情、深入基层的亲和力。”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真诚”：“能被殿下这般精准评价，是臣女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让整个正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澹台星垂那张俊美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他手上那盏价值千金的白玉茶杯，被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叩”响。

他懒得再跟她费口舌，转头，冰冷的目光射向慕长卿：“慕将军，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巧令色，顶撞本宫，简直目无君上！”

慕长卿的脸，已经从黑色变成了铁青色。

他这辈子最重脸面和规矩，今天却被一个自己最瞧不上的女儿，当着太子的面，把脸皮都给撕下来了。

“孽障！”他怒吼一声，抬手就朝慕辰雪的脸扇了过去，掌风凌厉，“还不给太子殿下跪下道歉！”

慕辰雪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更没有躲闪的意思。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时候，她幽幽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父亲，您让我道歉？我刚刚是在夸赞殿下亲民，您是让我为我夸赞他而道歉吗？”她故作困惑地歪了歪头，“还是说，在父亲心中，太子殿下……其实一点都不亲民？”

她这话问得天真又无辜，却像一把无形的枷锁，瞬间锁住了慕长卿挥到半空的手。

打下去，就等于承认自家女儿说得不对，等于当面否定太子“亲民”；不打，这口气又怎么咽得下去？

慕长卿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进退两难，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