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蛊惑，每一个字都像在引诱人走向一条看起来无比光明的捷径。

慕辰雪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动摇。

“你这是在给我下套，还是真觉得我蠢？”她忽然开口，语气凉飕飕的，“你觉得我那个爹，是看重女儿的天赋，还是看重天赋能给他带来的价值？”

她不等澹台映月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要是现在暴露了，你信不信，他转头就能把我打包卖给皇家，换他将军府更大的荣耀。天灵水？他会给我，但那会变成拴住我的新链子，让我为他做牛做马，为将军府发光发热，成为他最趁手的工具。”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全是冰冷的嘲讽。

“他那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怎么可能做亏本的买卖。求他，不如靠自己。偷，是最直接，也是最干净的法子。”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澹台映月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情，他靠在床柱上，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烛光跳跃，在他深邃的眼底映出一片明亮的光。

他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天才，他们恃才傲物，锋芒毕露。也见过太多深沉隐忍的枭雄，他们步步为营，心机深沉。

可他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的人。

明明拥有足以傲视天下的资本，却能将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起来，藏在最深处。她冷静，理智，甚至到了冷酷的地步，对人性的洞察，精准得令人心惊。

她不是不懂捷径，她只是看透了捷径背后隐藏的深渊。

过了许久，澹台映月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赞叹。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调侃，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好犀利的丫头。”

他低声感叹，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慕辰雪，你这样的人，将来若是不能搅动这大陆风云，本王第一个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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