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将匣子取出。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幽香钻入鼻腔。
匣内,一只小巧的白玉瓷瓶安然躺在明黄色的丝绸里。
慕辰雪拿起玉瓶,拔开瓶塞。那股独特的香气瞬间浓郁起来,清冷、甘甜,像是雪山之巅的晨露,又像是初绽的冰莲,只闻一下,就让人头脑为之一清,四肢百骸都舒畅起来。
天灵水。
她将瓶塞盖好,把玉瓶和那个做工精良的紫檀木匣子一并收入怀中。这匣子本身也是个好东西,另有他用。
大功告成。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的前一秒,她的动作停住了。指尖探入怀中,摸出了那枚触感温润的紫鱼玉佩。
月光透过高窗,恰好有一束落了下来,照在她摊开的掌心上。那枚玉佩被月色浸泡着,鱼身上的鳞片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动着幽微的光。她低头看着,眼神很静,但那根摩挲着玉佩边缘的食指,却泄露了主人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慕靖川,你送的这份厚礼,可不能让你白破费了。
她转身,目光重新落回那个敞开的、黑洞洞的暗格上。那里因为被取走了匣子,显得空空荡荡,像一个等待被填满的罪证。
她将玉佩拎在指尖,对着暗格,准备随手丢进去。可就在即将松手的那一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忽然钻了出来。
脑海里浮现的,是澹台映月那张即便蒙着面也难掩风流的脸,还有他硬扛着玄阶巅峰的怒火,为她引开敌人时那狼狈却又莫名可靠的背影。
隔着薄薄夜行衣传来的滚烫体温,还有扣住她手腕时那干燥又带着薄茧的掌心……那种感觉,很陌生,让她心烦。
她甩了甩头,将那张脸从脑子里清出去。
最终,她没有将玉佩直接扔下,而是蹲下身,将那枚紫鱼玉佩小心翼翼地、又无比精准地,放在了暗格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看着自己的杰作。黑暗中,唇角无声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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