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山脉的空气潮湿而粘稠，带着草木腐烂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参天古木的枝叶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稀稀疏疏地洒在地上，更显林中幽暗。

慕辰雪跟在澹台映月身后，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这是他们进入山脉的第二天。两天来，她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没了灵力，她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依靠前世杀手训练出的敏锐五感来感知周围的危险。

前面那个男人却走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他一身墨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长腿迈动间，步履从容，连衣角都没有沾上一点泥污。

“我们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慕辰雪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被林间的寂静衬得有些突兀。这两天纯靠体力的跋涉，让她这具娇生惯养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澹台映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逆着光，面具的反光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优美的下颌线微微扬起。“怎么，这就走不动了？”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这才刚到外围，要去中央森林，起码还得走上三四天。”

慕辰雪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的视线被不远处崖壁上的一株植物吸引了。紫色的茎秆，叶片如蝶翼，是至少两百年份的“紫蝶草”，炼制高阶疗伤丹药的主材之一。她心里觉得可惜，要是能采了，回头又能赚上一大笔。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澹台映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即轻笑一声。“别看了，这种货色，等进了中央森林，遍地都是，都懒得让你弯腰去捡。”

慕辰雪收回目光，心里腹诽，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她安静下来，林中除了风声和鸟鸣，似乎还有别的声音。一种若有若无的、刻意压制的脚步声，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身后。

“你那未来的王妃，还真是阴魂不散。”慕辰雪淡淡开口，陈述着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