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华的尖叫在林间回荡,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她的话,像一盆带着冰渣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
慕辰雪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声嘶力竭的叫骂,不过是林中一只聒噪乌鸦的哀鸣。
她的视线,依旧纹丝不动地落在不远处那对男女身上。
澹台映月和那个白衣女子站在一起,一个墨色如夜,一个霜白似雪,确实很般配。
她看着他。
他高大的身形,难得地卸下了所有防备,平日里总是紧绷如弓弦的肩线,此刻舒缓地垂落。
就连他面具之下那道总是显得冷硬的下颌线,似乎也敛去了几分凌厉。
他对那女子说话时,会微微低下头,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一种剔除了所有戏谑与冷酷的温和。
他不再是那头盘踞在暗处、慵懒而危险的猛兽。
而是一个……会笑的男人。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带着真实温度的笑意。
慕辰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心中不起丝毫波澜。
她只是像一个冷静到极致的旁观者,将这刺眼的一幕,牢牢地刻录在脑海里。
就在这时,那个正在和白衣女子轻声交谈的男人,毫无预兆地回过头。
他的目光像一束精准的光,瞬间穿透人群,牢牢锁定了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不轻不重地抬了抬下巴。
随即,修长的手指又轻轻点了点自己身侧的位置。
那动作随意又倨傲,像是在召唤一只还算顺眼、却不该离得太远的宠物。
过来。
这个无声的命令,在空气里散开。
慕辰雪的脚步,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动都未曾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