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他深邃的眼底荡开一圈圈涟漪,也让慕辰雪那颗冰冷的心,跟着震颤了一下。
信他?
她看着他眼中的疲惫和那份小心翼翼的希冀,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她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嘲讽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收回了目光,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不想再被人当傻子耍。”
下之意,是看他日后的表现。
澹台映月眼中的光芒,瞬间被点亮。他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喜悦。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放开,反而用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十日后。
山间别院的清晨,云雾缭绕。
慕辰雪一行人终于启程返回帝都。这十天里,澹台映月的伤势在冷焰药师各种珍稀丹药的投喂下,恢复得神速。而慕辰雪,也在温泉水汽的滋养下,过上了几天难得的清闲日子。
那匹神骏的龙鳞马再次踏空而来,停在阁楼前。
凌虚已经处理好了广陵城的所有首尾,此刻正恭敬地站在车边,只是看向慕辰雪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复杂。
澹台映月先上了车,然后回过身,很自然地朝她伸出了手。
慕辰雪没理他,自己提着裙摆,利落地跳了上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帝都,丞相府。
柳若华早已回到了帝都。她形容枯槁,脸色惨白,右边的袖管空空荡荡,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阴郁怨毒的气息里。
书房内,柳丞相听完女儿哭哭啼啼的控诉,脸色铁青。
“你是说,晋王殿下为了救那个慕家四小姐,眼睁睁看着你被妖兽撕掉一条手臂,对我丞相府的人见死不救?”柳丞相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爹!就是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女儿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柳若华尖声叫道,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
柳丞相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算计所取代。晋王澹台映月,手握重兵,深得圣心,早已不是他一个丞相能轻易撼动的。为了一个已经残废了的女儿去得罪他,不值。
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眼神里再无往日的疼爱,只剩下审视货品般的嫌弃。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冷酷地做出决断,“以后,你不许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