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卿看着眼前这个安然端坐的女儿,心头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戎马半生,见惯了生死,却在这一刻,被自己女儿眼中那份过分的平静给镇住了。那不是一个惹下大祸后该有的眼神,那是一种看透一切,甚至带着几分悲悯的淡然。
“你……”慕长卿刚开口,就觉得喉咙发干。
慕辰雪已经站了起来,她没有看歇斯底里的慕晚清,而是将目光落在慕长卿身上,微微歪了歪头,神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爹爹不是下令,让女儿在清风苑禁足思过,不得踏出院门半步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慕长卿的脸上,“女儿不敢违抗您的命令,不知爹爹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慕长卿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
是啊,是他下的命令。如今他却带着人,踹了门,气势汹汹地来质问她为什么在这里。这算什么?
慕晚清彻底懵了。
她死死地盯着慕辰雪,又回头看看那张整洁冰冷的床铺,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这是一个局。
一个慕辰雪和柳若华联手设下的局!柳若华骗了她,慕辰雪也在这里等着她,她们就是想看她出丑,想让她在爹爹面前彻底失信!
慕辰雪没有理会她扭曲的神情,只是缓步走到书桌前,将桌上那一叠厚厚的宣纸捧了起来。
“女儿知道自己从前不懂事,惹爹爹生气了。这些日子,女儿日夜在此抄写《金刚经》,一为静心,二为替爹爹和整个慕家祈福。”她说着,将那叠经文递到慕长卿面前,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上了委屈,“女儿只想安安分分地待着,可不知为何,三姐今日要带人砸了我的院门,还口口声声说我不在府中……三姐,你就这么盼着我出事吗?”
最后那句话,她是对着慕晚清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