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牙尖嘴利!”
慕长卿被她那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引爆,高大的身躯猛地从主位上站起。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堂下的女儿,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问你!”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大堂内轰然回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下落。
“芙蓉院那场大火,晚清被奸人所辱,身败名裂,此事,可是你一手策划?!”
慕辰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先是划过一丝纯粹的茫然,随即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填满。
“父亲……您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色也白了三分。
“三姐她……她出事了?”
“这怎么会……怎么会和我有关?”
“我一直待在清风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
那副被冤枉的无辜模样,演得惟妙惟肖,真实到让人挑不出半分破绽。
她很确定,自己当初的计划天衣无缝,那个刺客连同他身上的任务单,早就该化为灰烬了。
“还敢狡辩!”
慕长卿见她死不承认,怒火攻心,抓起手边那叠厚厚的调查报告,想也不想,就朝着慕辰雪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纸张纷飞,如漫天雪片,带着主位上那人的滔天怒火,呼啸而来。
然而,慕辰雪却连眼皮都未曾撩动一下。
她只是脚下轻轻一错。
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侧身。
那叠足以定她死罪的“证据”,便擦着她的发梢,尽数落空,散了一地。
整个正堂,死一般的寂静。
在众人惊愕到呆滞的目光中,慕辰雪弯下腰。
她慢条斯理地,将散落在地上的纸张,一张,一张,捡了起来。
动作从容,姿态优雅,仿佛不是在捡拾罪证,而是在整理一幅名贵的画卷。
她将纸张叠好,就那么站在大堂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翻阅起来。
指尖翻动纸页的“沙沙”轻响,成了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
却像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慕长卿的脸上。
这哪里是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