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夜临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看着那个慵懒地靠在廊柱上，神情淡漠到近乎无聊的慕辰雪，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完了。

以他对那位主子睚眦必报的性子，慕辰雪此刻越是平静，心里那把无名火就烧得越旺。

这顶“晋王未来妃子是慕彩衣”的帽子要是扣实了，晋王殿下怕是会觉得受到了毕生最大的羞辱。

而他，这个亲手递刀，造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封夜临不敢再想下去，他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补救！

当着满堂的人，他不能明说晋王看上的是谁，那会把慕辰雪直接架在火上烤。

封夜临深吸一口气，决定动用他引以为傲的、能够传递万语千的眼神交流神技。

他将目光死死锁定在慕辰雪身上，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急切，又充满了浓浓的歉意。

他先是飞快地眨了眨眼，紧接着左边的眉毛不受控制地疯狂挑动。

他在用生命传递第一个信息：误会！这纯属天大的误会！

慕辰雪正百无聊赖地欣赏着慕长卿那张由狂喜转为僵硬的脸，冷不防感觉到一道灼热得堪比探照灯的视线。

她偏过头，正对上封夜临那双颠倒众生的琉璃眼。

然后，她就看见那只漂亮的眼睛，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

慕辰雪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情况？

她饶有兴味地多看了两眼。

那张脸俊美得人神共愤，五官如同神明最完美的造物，组合在一起，有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妖异与纯净。

可惜了。

她看着他那只已经开始不规律跳动的眼皮，心中涌起一股真诚的同情。

长得这么好看，脑子好像有点毛病。

封夜临见她终于看向自己，并且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顿时狂喜。

她看懂了！她一定看懂了！

他再接再厉，眼神中的情绪愈发饱满。

他先是急切地摇了摇头，然后用眼神拼命地指向慕辰雪自己，眼神里的含义简直要破眶而出：殿下心里的人是你！真的是你！求求你千万别生气啊！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用上了小鹿般哀求的目光，希望她能看在自己这么卖力解释的份上，高抬贵手，饶他一命。

慕辰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张俊脸，因为各种挤眉弄眼而显得有些扭曲，心中的同情更深了。

可怜的孩子。

病得不轻。

眼看眉目传情彻底宣告失败，封夜临的心彻底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