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人往前逼近一步，阴冷的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家公子，姓柳，名临渊。”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恩赐。

“这云晶阁，是佣兵公会的地盘。”

“而我家公子，与佣兵公会的封夜临会长，是过命的交情。”

封夜临。

当这个名字从那下人嘴里吐出来时，慕辰雪托着晶石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她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张脸。

那张脸的主人，总是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宽肩窄腰，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看人时，眼神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仿佛世间万物都很难引起他的兴趣。

原来这地方，是他的产业。

慕辰雪原本平直的唇角，忽然向上弯起一个非常愉悦的弧度。

她抬起眼。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再无半分冰冷，反而盛满了某种看好戏的、纯粹的兴味。

“哦？原来是柳公子。”

她的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恍然大悟的天真与崇拜。

“失敬失敬。”

柳临渊见她态度瞬间软化，脸上倨傲的神情更甚，他轻摇折扇，一副“算你识相”的恩赐模样。

“既然知道，那便开个价吧。”

慕辰雪眨了眨眼，歪着头，表情看起来困惑又无辜，像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小妹。

“柳公子，我有点不明白。”

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慢悠悠地问道：

“您是封会长的朋友，那想必家底丰厚，权势滔天，是帝都顶顶厉害的人物了。”

“可您这么厉害，为什么非要跟我一个小姑娘，抢这么一块小石头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让周围每一个竖着耳朵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难道……”

她拖长了语调，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柳临渊，眼神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柳公子是图我年纪小，图我看起来好欺负，所以想体验一下……强买强卖的快乐？”

柳临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