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雪白的小东西甚至没收回爪子。
它只是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用那双黑曜石般纯澈的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手背鲜血淋漓的柳临渊。
仿佛在奇怪,这个人类为什么这么脆弱。
柳临渊的怒火,在极致的痛楚和沸腾的羞辱下,彻底扭曲,化为狰狞入骨的杀意。
“贱人!”
他五官挤作一团,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还有你这条畜生,今天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他身后的下人被这冲天的煞气一激,眼中闪过凶光,立刻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柳二公子。”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
那声音仿佛一座无形的山,瞬间压住了场内所有的狂躁与杀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扇乌木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之前那个守门的老者,正缓步走来。
他叫陈磐,是这陈记石坊真正的主人。
陈磐的目光甚至没在慕辰雪身上多做停留,而是径直落在了柳临渊那张因暴怒而涨红的脸上,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喜怒。
“在我这儿动刀子,见血光,是觉得我陈记的规矩,是摆着好看的?”
柳临渊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再嚣张,也不敢在陈磐面前放肆。
这老头背景深不可测,连他爹柳丞相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陈爷”。
他死死攥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硬生生将那句“你知道我是谁吗”给吞回肚子里。
胸膛剧烈起伏,他只能用一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剜着慕辰雪,仿佛要用目光将她凌迟处死。
慕辰雪怀里的小神龙,似乎觉得这场闹剧有些无聊了。
它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忽然从慕辰雪温暖的怀抱里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地上。
它迈着优雅的小碎步,在众人惊疑的注视下,径直走到了那堆被柳临渊切开的废石前。
然后,它停在了那块最大的,被从中间一分为二的“十连垮”废料旁。
小东西先是伸出鼻子,在那灰白的切面上仔仔细细地嗅了嗅。
下一秒。
“叽!叽叽!”
它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整只兽都兴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