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雪在殿内来回踱步。
身上那件属于澹台映月的宽大锦袍,像个沉重的布袋,将她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每走一步,多余的布料都拖曳在地,发出令人烦躁的沙沙声。
那股将她密不透风包裹的檀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刚才在温泉殿里那极致的屈辱。
囚禁?
他以为他是谁?!
怒火在她胸膛里越烧越旺,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她猛地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
好。
他不是不让她走吗?
那她就去找他,把这笔账,当面算个清清楚楚!
“砰——!”
她一把推开殿门,门外那排铁塔般的护卫果然还在。
看到她杀气腾腾地出来,为首的队长立刻上前,准备重复那套官方式的说辞。
慕辰雪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她直接绕过他,径直朝着主殿的方向走去。
“姑娘!”
护卫队长大惊,连忙带人跟上,却又不敢真的动手阻拦,只能在她身后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急得满头大汗。
一路行去,但凡见到她的下人,无不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他们纷纷避向道路两旁,垂首躬身,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整个晋王府,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死寂一片。
慕辰雪循着食物的香气,怒气冲冲地一脚踏进了饭厅。
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澹台映月正独自用膳。
他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便服,少了几分王者的威压,多了几分清贵公子的慵懒。
烛火摇曳,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垂着,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精美的画卷。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
看到她那副像是要来干架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意外,反而弯起了唇角。
那笑容,干净又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在温泉里把她欺负得半死的混蛋,根本不是他。
“来了?”
他放下玉箸,朝她对面那个空位抬了抬下巴,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是相伴多年的夫妻。
“正好,菜刚上齐,坐。”
这一手,直接把慕辰雪给整不会了。
她满腔的怒火和准备好的三百句骂人语录,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一拳打在棉花上,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一旁侍立的下人们,更是个个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惊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