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留就留。
大不了,她今晚不睡了,就当是守夜警戒。
夜色渐深。
饭厅里的烛火被人换了一轮,澹台映天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偌大的厅堂只剩下慕辰雪一个人。
无人问津。
也无人来为她安排住处。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得可笑的锦袍,在冰凉的紫檀木椅上坐了许久,直到四肢都有些僵硬。
她站起身,决定自己解决问题。
刚走出饭厅,就看到一个端着水盆的小侍女,正踮着脚,做贼似的从游廊下快步走过。
“站住。”慕辰雪开口。
那小侍女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她看清是慕辰雪,脸色瞬间血色尽褪,想也不想就跪了下去。
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地面,抖得像风中最后一片残叶。
“姑……姑娘饶命!”
慕辰雪皱眉,她有那么可怕吗?
“我不住这里,你给我安排一间客房。”她耐着性子说。
谁知,这话一出,那侍女抖得更厉害了,带着哭腔哀求:“姑娘,奴婢不敢……王府里没有王爷的命令,谁也不敢给您安排住处……您就别为难奴婢了!”
慕辰雪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其他人呢?”
侍女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问题,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却又清晰地传进慕辰雪耳中。
“王爷……在寝宫卧房歇下了。”
说完,她便一个劲地磕头,仿佛慕辰雪是什么洪水猛兽。
慕辰雪看着她那副恐惧到骨子里的模样,忽然明白了。
在这晋王府,澹台映月就是天,就是唯一的法则。
他的命令,无人敢违抗。
他的意志,无人敢揣度。
这种敬畏,早已深入骨髓,成了所有人的本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
行。
你不安排,我自己去找他要。
她不再理会地上那个快要吓晕过去的侍女,辨认了一下方向,径直朝着那座灯火通明、最为恢弘的主殿寝宫走去。
那背影,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像一位即将踏上战场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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