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雪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繁复的雕花窗格,在地面洒下细碎而温暖的光斑。
她动了动,才发觉自己竟是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大床上,身上盖着那床丝滑冰凉的锦被。
身侧的床榻,空空荡荡。
但那片清晰的凹陷,以及尚存的余温,都在无声地昭示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空气里,还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又霸道的檀香,仿佛他从未离开,依旧盘踞在这寝宫的每一寸角落。
昨夜发生的一切,如同不受控制的潮水,一帧帧在脑中回放。
他扼住她脖颈时的疯狂。
他撕咬她唇瓣时的掠夺。
他蜷缩在被子里,痛苦隐忍的脆弱。
还有……
她像着了魔一样,主动喂他喝下自己拼了命才得来的天灵水,最后竟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慕辰雪的脸颊,“轰”的一声,瞬间烧成了烙铁。
她猛地坐起身,像被蝎子蛰了一般,用力环顾四周,眼底满是羞愤和警惕。
“吱呀——”
一名侍女听到动静,立刻端着水盆悄声走了进来,恭敬万分地跪在床前。
“姑娘醒了。”
侍女的声音柔顺得像上好的丝绸。
“殿下今早有朝事,已经出宫了。殿下吩咐,让您好生在府中歇着,不必拘束,一切用度皆按王妃规制。”
慕辰雪用完了那份精致却食之无味的早膳,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发呆。
昨夜的种种,像一场荒唐的梦。
而她,就是那个被梦魇缠住的傻子。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冰冷的身影,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走了过来。
是凌虚。
澹台映月那条最忠心的狗。
凌虚在看清她的一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他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冰块脸上,神情像是活吞了一整只苍蝇,震惊、错愕、不可思议,精彩纷呈。
昨天那个相貌平平、甚至有些笨拙的小厮“慕云”。
和眼前这个不施粉黛,却清冷绝丽,仅是静坐着便艳光四射的女子……
真的是同一个人?!
慕辰雪被他那见鬼似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冷着脸,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家主子呢?”
凌虚总算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强行恢复了那副冰块脸,只是眼神依旧有些飘忽。
他一板一眼地躬身传话:“殿下说,姑娘若是想他了,书房里有他的画像,可去一观,以解相思之苦。”
“噗——咳咳!”
慕辰雪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活活呛死。
“谁想他了?!”
她霍然起身,声音因极致的羞恼而拔高了几度。
“那个自恋到无可救药的疯子!他怎么那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