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如被天雷贯顶,身体剧烈地一震。
姜白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剖开了他千百年来最深的痛苦与困境!
他乃上古得道古佛,试图踏上“万法皆空,终归寂灭”的至高之路。可他的根基神力,却又离不开信徒的供奉。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冲突了无数岁月,已将他拖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
“施主……不,先生!”
老和尚对姜白的称呼变了,态度也从求索,变成了最彻底的谦卑与敬畏。
“先生慧眼如炬,一语道破贫僧痼疾!还请先生慈悲,指点迷津!”
他对着姜白,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一幕,让旁边的李将军和玄清道长彻底石化。
一位深不可测的上古大能,竟对扎纸店老板行此大礼,只为求一句指点?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指点谈不上。”
姜白摆了摆手。
“我只是个手艺人,看见结构有缺陷的东西,总想动手修一修。”
他打量着匍匐在地的老和尚,像在评估一块需要大修的朽木。
“你的问题,也好解决。既然‘道’和‘法’打架,那就拆开。”
“拆……拆开?”老和尚茫然抬头。
“对。”姜白点头,“我帮你,把你那套乱七八糟的‘法’剥离出来,重新给你锻个身体。至于你那个要死不活的‘道’,你想继续走,就自己走去,别再和身体纠缠。”
他顿了顿,补充了交易的条款。
“当然,我不是白帮忙。”
“你那套‘法’,包括你的金身、你的信徒香火、你的功德金莲,都得当成工钱,归我。”
“你那套‘法’,包括你的金身、你的信徒香火、你的功德金莲,都得当成工钱,归我。”
老和尚愣住了。
剥离佛法,重锻金身?
这听起来,就像是要把他这个人,当成一件器物,彻底拆解,然后重组!
闻所未闻!
可是,当他看到姜白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一股强烈的直觉攫住了他的神魂——
这个人,真的能做到!
与其在无尽的矛盾中自我毁灭,不如……赌上一切!
“好!”
老和尚眼中闪过决绝,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
“只要先生能解贫僧之困,贫僧这一身皮囊,尽归先生处置!”
“成交。”
姜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又一笔“大生意”,上门了。
他转身走向后院,声音远远传来。
“刘根,把‘静’字炉的火烧旺点。”
“阿房,把那口棺材搬出来,当手术台。”
“好嘞!”
“是,主人。”
院子里,很快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老和尚站起身,怀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忐忑,一步步走进了扎纸店的后院。
巷口,只剩下李将军和玄清道长,在晚风中彻底凌乱。
“玄清道长……”李将军艰难地吞咽着,“刚才那位……真的是佛?”
玄清道长苦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佛。”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这世上,可能再也没有佛了。”
……
后院。
巨大的青铜棺椁,被当成了冰冷的手术台。
老和尚盘腿坐在棺椁上,神情肃穆,如待宰的羔羊。
姜白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剔骨刀。
那把曾用来剖解画皮、刮制龙骨的刀,此刻刀锋上不见寒光,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虚无。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姜白提醒了一句。
话音未落,剔骨刀已化作一道不可见的流光,在老和尚身上飞速游走、切割。
每一刀下去,都有一缕金色的香火愿力被精准剥离。
每一刀划过,都有一段与亿万信徒相连的因果线被悍然斩断。
老和尚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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