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在海面上飞行了整整七日。

这期间，所有阵法师都被要求待在船舱内，不得外出，更不得用神识探查航线。每日只有固定时间可以到甲板透气，但也只能看到茫茫大海，分不清方位。

林苍辰倒不觉得憋闷。他正好趁这时间整理思绪，推演传送阵的阵图。虽然无法实际布阵，但理论推演不受限制。

第七日傍晚，灵舟终于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林苍辰看到下方是一片深邃的墨蓝色海域，海面上没有任何岛屿，只有几块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但仔细感应，能察觉到海水下方有隐晦的灵气波动——那是防护阵法的痕迹。

“到了。”船舱内有人低语。

灵舟悬停在海面上空，青锋真人走进船舱：“所有人，戴好面具，准备下船。”

舱门打开，一股咸湿的海风灌入。众人依次走出，发现外面已经有几艘灵舟停泊，看标志分别是金虹岛、水月仙宗、阴冥教、血煞宗的。

五大势力，齐聚于此。

而在海面上方，悬浮着十几道身影——都是金丹真人。林苍辰一眼就认出了赤炎真人、碧波真人，还有水月仙宗的静水真人。妖族那边，则有两头庞然大物悬浮在半空：一头是身长数十丈的银鳞蛟龙，鳞片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另一头是房屋大小的碧水玄龟，龟壳上纹路古朴，气息沉厚如渊。

“这就是三阶大妖……”林苍辰心中暗凛。

虽然他见过金丹真人，但近距离感受三阶妖兽的威压，还是第一次。那银鳞蛟龙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让所有筑基修士呼吸一滞。

“阵法师已到齐。”青锋真人向众金丹行礼。

静水真人微微颔首。她是位气质清冷的女子，看起来三十许岁，身穿水蓝色道袍，周身有淡淡的水汽萦绕。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下方海面突然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海底的通道。通道两侧有光幕隔开海水，形成一条笔直向下的阶梯。

“随我来。”静水真人当先走入。

众阵法师不敢怠慢，依次跟上。

林苍辰走在人群中，感受着通道内的空间波动——很稳定，显然是静水真人以阵法维持的。这手笔，不愧是三阶阵法师。

通道很深，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殿。

石殿完全由灰白色的石材建成，风格古朴粗犷，没有任何装饰。殿顶离地数十丈，四壁光滑，只有正中央有一座……残破的阵法。

林苍辰瞳孔微缩。

那阵法占地约十丈方圆，阵纹复杂到令人眼晕。即使残缺了近一半，依然能看出其原本的恢宏结构。阵基是用一种深灰色的石材雕刻而成，上面镶嵌的灵石槽位已经空了大半，只有少数几处还残留着暗淡的灵石碎屑。

最让林苍辰心跳加速的是——这阵法的核心结构，与他研究的传送阵，有七分相似！

不，准确说，他研究的传送阵，像是这阵法的简化版、残缺版、低配版。

“这就是……超远程传送阵？”他心中震撼。

静水真人的声音在石殿中响起：“诸位，此地情况，想必已有耳闻。此阵乃上古遗留，经本座鉴定，为超远程传送阵，可跨越无尽距离。”

她顿了顿，继续道：“然此阵残破严重，缺失近半阵纹。本座与几位道友研究半年，只勉强理清了阵法的基础结构，但对核心的空间坐标锁定、能量稳定、跨界面防护等关键部分，仍无头绪。”

一位金虹岛的金丹真人接口：“所以召集各位前来，集思广益。此阵关乎碎星海所有生灵的未来，若能修复，便是打开了通往外界的大门。”

众阵法师面面相觑。

修复上古传送阵？还是超远程的？

这难度……堪比让凡人造出飞舟。

静水真人看出了众人的迟疑，淡淡道：“不必有压力。修复此阵非一日之功，可能需数十年甚至数百年。诸位只需贡献智慧，慢慢参悟。每有进展，五大势力皆有重赏。”

她指了指石殿一侧：“那边有临时搭建的静室，可供各位研究阵图。每三日会组织一次集体讨论，交流心得。”

“现在，诸位可以先仔细观摩此阵。”

众阵法师这才敢凑近观看。

林苍辰也随着人群走上前，表面一副“完全看不懂”的茫然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分析。

“阵基材料是‘虚空石’，难怪能承受超远距离的空间波动……核心处的空间锚点结构，比我想象的复杂三倍……缺失的部分主要是能量传导纹路和坐标锁定模块……”

他越看越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