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尽。

所有人都在找那道身影。

然后有人看到了——高空之上，一个黑点正在急速下坠。

龙袍被烧得破破烂烂，冕旒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整个人看上去像刚从火堆里捞出来。

“陛下！”

城墙上有人忍不住喊出了声。

但下坠只持续了几个呼吸。快到地面的时候，那身影猛地一顿，硬生生止住了。

林凌宇悬在半空，喘着粗气。

他很狼狈。

龙袍焦黑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烧伤的痕迹。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还有一道焦痕，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

但他在笑。

不单是因为开心，更重要的是因为他知道，下面六千多官员和一亿八千万民众都在看着他。

他不能倒。

哪怕肋骨断了三根，内脏移位，经脉里像是有人在拿刀刮，他也得站着。

林凌宇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降落，重新站到了皇宫最高处。

脚落地的那一刻，膝盖差点一软，但他咬牙撑住了。

“好——！”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陛下威武！”

“陛下万岁！”

六千多官员齐声高喊，声浪一波接一波，传到投影阵法的另一头，各地民众也跟着喊了起来。

整个炎夏国，从都城到边疆，从城市到乡村，到处都是欢呼声。

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大人一起喊。

老人们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老天保佑”。

年轻人挥舞着拳头，眼睛发亮。

林凌宇站在高处，朝下方挥了挥手，笑得云淡风轻。

好像刚才那第九道雷，只是挠了个痒。

但城墙上一百二十名的众一品大员，没有一个笑得出来。

林凌文盯着林凌宇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凌武盯着林凌宇的脚。

落地时的那个踉跄，虽然被迅速稳住，但他看得一清二楚。

其他一品大员也都看出来了——陛下伤得不轻。

但没有人说破。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第一重劫难过了，第二重马上要来。如果这个时候让下面的官员和民众知道陛下重伤，人心动荡，第二重劫难会更难扛。

所以林凌文笑了。

所以林凌文笑了。

他转身面向城下的官员，振臂高呼：“陛下威武！”

林凌武也笑了，跟着喊：“炎夏万年！”

其他从一品大员齐刷刷跟上，一个个笑得跟过年似的。

下面的官员不明就里，但看大人们都这么高兴，也跟着欢呼得更起劲了。

没有人注意到，那一百二十双眼睛里，藏着的全是担忧。

林凌宇站在最高处，一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一边悄悄调动国运。

第一重劫难结束后，国运又开始缓慢生成。虽然薄得可怜，但胜在精纯，用来稳住伤势刚刚好。

金色的国运透过龙袍渗入体内，修补着破损的经脉和内脏。

效果不算好，但起码能让他暂时不掉链子。

寒蛟躺在角落里，身上的焦痕已经开始结痂，四阶疗伤丹的药效还在持续发挥。它睁开眼睛看了林凌宇一眼，又闭上了。

林凌宇偏头看向城墙，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官员耳中。

“诸位，准备迎接第二重。”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官员同时收起笑脸，齐声应道：“遵旨！”

话音刚落，林凌文和林凌武同时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冥冥之中，关于第二重劫难的信息，已经传到了他们脑海里。

三道雷劫，一道比一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