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走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战场上空再次出现了遁光。

领头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一身暗红色的法袍无风自动，周身隐约有血光流转。血影教副教主，元婴后期，修炼八百年，是教主以下最有权势的人物。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人，正是刚才仓皇逃走的宋景山等三个元婴中期。

“就是这里。”宋景山指着下方一片狼藉的战场，语气里带着一丝心有余悸，“我们赶到的时候，货物已经被劫了。对方有四人，至少三个元婴初期，还有一个阵法师。我的符箓破了他们的困阵，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副教主没说话，悬停在半空中，目光扫过下方的地面。

爆炸的痕迹、灵力的残留、碎裂的符箓残片……战场上一片狼藉，但该有的尸体、储物袋、法宝碎片，全都没了。

打扫得干干净净。

“对方打扫过战场了。”副教主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宋景山点头，“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了。”

副教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灵宝。巴掌大小，形似铜镜，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四阶中品，名唤“回溯镜”，能够还原一定范围内过去发生的画面，是血影教为数不多的追踪类灵宝之一。

他将回溯镜对准战场，输入灵力。

铜镜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光晕中隐约有模糊的影子在晃动，但只维持了不到两个呼吸，就砰的一声散了。

副教主的脸色一沉。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加大了灵力输出。

回溯镜的光晕再次亮起，但画面比第一次还要模糊，几乎什么都看不清。而且只过了一个呼吸，光晕再次消散，铜镜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灵气太紊乱了。”副教主收回溯镜，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怒意，“对方在撤离前对整个战场进行了无差别攻击，把残留的气息全部搅乱了。这种程度的灵力波动，别说回溯镜，就是五阶灵宝来了也还原不出任何东西。”

宋景山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敢说话。

副教主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回去吧。”

“不追了？”宋景山下意识问了一句。

“追？”副教主冷哼一声，“你往哪追？对方是什么人？什么来历？用了什么手段？你什么都不知道，追空气吗？”

宋景山闭嘴了。

副教主也没再说什么，血光一闪，率先朝着血影教总坛的方向飞去。

身后三人连忙跟上。

血影教总坛，议事大殿。

教主坐在上首，面色阴沉。

他今年一千八百余岁，元婴圆满，但寿元已经只剩不到两百年。三粒下品血寿丹续了三十年的命，但也只是杯水车薪。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强大的功法、更高的修为——只有化神，才能真正延续他的寿命。

所以他不惜与魔元大陆合作。

所以他不惜耗费大量物资，布置那些阵基、培养那些势力、拉拢那些宗门。

但现在，有人在跟他作对。

“查清楚了？”教主的声音很轻，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语气反而最危险。

“查清楚了。”副教主站在下首，将事情的经过简单汇报了一遍，“对方四人，至少三个元婴初期，一个阵法师，能在短时间内布置困阵。宋景山用符箓破了阵法，但货物已经被劫走，一个元婴初期被活捉，其余全部战死。”

“三个元婴初期，就能拦住你们三个中期带两个元婴初期？”教主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对方不是普通的元婴初期。”宋景山硬着头皮开口，“我跟那个文士模样的交手，他的法术威力远超正常的初期水准，而且身上防御效果明显不对劲，我的攻击打上去效果大打折扣。”

“另外两个呢？”

“壮汉那个也是，出手极其凶猛，那两个初期完全不是对手。”宋景山顿了顿，“还有一个驼背老头，修为也是元婴初期，他可能是阵法师……但是我没有看到他布阵，或者阵法师没有出手，全程都在阵法外围游走策应。”

“四个人，三个初期，就能压住你们五个？”教主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宋景山，你确定没有漏掉什么？”

宋景山想了想，摇头：“当时的情况……困阵被破之后，对方没有再追。我确实不确定他们是否还隐藏了实力，但表面上看，确实只有三个初期出手。”他们逃跑的时候太仓惶，根本没注意到现身的林苍辰。

教主沉默了。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大殿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住：“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不知道。”副教主实话实说，“对方幻化了形象，战场上被破坏得太干净，回溯镜也还原不出信息。”

“活捉的那个初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