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林苍辰出了洞府，往族长办公的核心大殿走去。

两个地方离得不远，一盏茶的路程。他走得也不急，一边走一边在血脉网络里给族长发了条消息，大概说了下要汇报的内容——梦境世界有比较大的变化，需要当面说。

林曜宗回得很快：“过来吧。”

林苍辰到的时候，林曜宗正在处理族务。桌上堆着几份玉简，看封面标注的格式，应该是北冥海新发现的几处资源地的勘探报告。

“坐。”林曜宗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把手里的玉简放下，“你说梦境世界有大的变化，什么情况？”

林苍辰坐下来，组织了一下语，从头开始说。

首先是原住民繁衍的问题。

他把梦境世界目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现实世界死亡后、以意识体形式留在梦境世界的那些灵梦者，现在已经具备了繁衍能力。两个原住民在一起，理论上可以产生下一代。而且夹层空间正在缓慢生成一些空白的意识体，这些意识体可以投放下去，成为新生儿的“种子”。

林曜宗听完，沉默了几息，眉头微微皱起。

“也就是说，梦境世界的原住民，可以自己繁衍后代了？”

“对。”林苍辰点头，“而且夹层空间已经有了一套自行运转的轮回规则，虽然还不完善，但基本的框架已经有了。原住民死后，意识体会被接引到夹层空间，然后根据我预设的条件，判断是保留记忆复活、抹去记忆投胎，还是留在夹层空间里。”

林曜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信息的分量，他很清楚。

梦境世界不再只是一个“虚拟修炼场”了。它正在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世界，有自己的居民、有自己的生死轮回、有自己的运行规则。

“继续说。”林曜宗的语气很平静，但林苍辰能感觉到，他已经在快速思考这件事的深远影响了。

林苍辰应了一声，开始说第二个重点——炼假成真。

“炼假成真是我那个神通融合之后新增的功能。”林苍辰尽量用族长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简单来说，我可以把梦境世界里的物品具现到现实中来。”

林曜宗的眼睛亮了一下。

“具现？任何物品？”

“理论上是的。”林苍辰点头，“但要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把这段时间研究出来的结论说了出来。

灵梦者进入梦境世界后，虽然醒来时不记得梦中的经历，但到了晚上再次进入时，所有记忆都会恢复。对于他们来说，梦境世界相当于给了他们一次“成为仙人”的机会，一个重活一世的世界。

所以灵梦者们——尤其是现实世界已经死亡、只能在梦境世界中继续存在的那批原住民——对梦境世界的存在，有敬畏，有好奇，更多的，是感激。

而这些情绪，无论是对梦境世界的敬畏好奇，还是对林氏提供这个机会的感激，都被现在的梦境世界收集了起来。

这些情绪，就是炼假成真的“代价”。

“说白了，”林苍辰斟酌了一下用词，“灵梦者对梦境世界的各种情感——敬畏、好奇、感激、归属感——这些东西汇聚在一起，成了具现物品所需要的能量。情绪越强烈，能具现的东西就越多、越好。”

林曜宗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这种能量……有名字吗？”

林苍辰想了想，没有提“信仰”这个词。

“我管它叫‘众生之念’。”他说，“灵梦者的念头汇聚在一起，就成了这股力量。”

林曜宗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还有一个限制。”林苍辰继续说，“神通融合之后，梦境世界对我多了个限制——我可以控制梦境世界生成的物品，最高只能超过当前修为最高的灵梦者一个小境界。”

“什么意思？”

“举个例子。”林苍辰说，“现在梦境世界大约有一千五百万灵梦者，修为最高的是金丹中期。那我只能控制梦境世界最高生成三阶上品的物品。如果哪个灵梦者才情高绝，自己在梦境世界里炼制出了超阶的物品，那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