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教议事殿内的气氛，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

空间裂缝还在，但它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得越来越频繁，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垂死挣扎。裂缝的边缘不再平滑，而是呈现出一种锯齿状的扭曲，时不时还会剧烈抖动一下，抖完之后又缩回去一小截。

副教主盯着那道裂缝，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三斤黄莲。

他算过账。

前后两波，一共过来了八个元婴初期和二十个金丹圆满。这个数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八个元婴初期放在中州，勉强能撑起一个第四梯队的势力，但放在血影教这种级别的庞然大物面前，也就那么回事。

关键是，后面的人过不来了。

裂缝的波动越来越剧烈，每次有人通过之后，平息的时间都在成倍增加。上一波过来之后，裂缝整整抖了两天两夜才勉强稳定下来，而且稳定之后的宽度比之前缩水了将近三成。

“不能再让人过来了。”教主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话，“再过来一个，裂缝随时可能崩溃。”

领头的魔修站在裂缝旁边，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他姓厉，叫厉冥，是厉老祖的旁系后人，元婴初期巅峰。此人身材瘦削，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总是半眯着，给人一种随时在算计什么的感觉。

“半成品终究是半成品。”厉冥冷哼一声，“阵法完成度不到四成，能撑开裂缝让八个人过来，已经超出预期了。”

副教主听到这话，眼角抽了抽。

超出预期？这特么叫超出预期？

原计划是至少过来二十个元婴初期，再加上一批金丹，现在连一半都没到。而且裂缝这个状态，短时间内别想再送人过来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座大阵，严格来说是个半成品。当初的设计方案是完整的，但在实际布置过程中，各种四阶材料的缺口越来越大。本来想着一边采购一边推进，结果萧家联合了紫阳宗、玉鼎宗、百花谷，甚至连镇海王府都掺和进来了，把市面上几乎所有流出的四阶材料都高价拦截。

血影教想买？可以，加价三成。

傀儡势力想买？也可以，加价五成。

这么一搞，大阵的进度直接卡住了。没有材料，阵法就不能完善；阵法不完善，裂缝就撑不大；裂缝撑不大，人就过不来。

恶性循环。

“材料的事，你们要抓紧。”厉冥看向教主，语气不客气，“老祖那边等不了太久。通道每多存在一天，空间反噬就越强，再拖下去，就算阵法完善了，裂缝也不一定还能打开。”

教主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厉冥又看了副教主一眼，话锋一转：“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加快阵法的完善速度。”

副教主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厉冥要说什么。

“血祭。”厉冥吐出两个字，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七座小阵，每座血祭一批修士，用精血和魂魄代替四阶材料，效果比材料还好。速度快，成本低，省事。”

“不行。”副教主直接否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厉冥眯起眼睛：“为什么？”

“玄冥宗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副教主冷冷地说，“他们搞血祭，祭坛被萧家发现，直接带队来砸了。速成元婴全部完蛋，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我们要是搞血祭，你觉得萧家会坐视不管？”

“萧家刚打完仗，正在休养生息。”厉冥说。

“休养生息不代表他们瞎了。”副教主寸步不让，“更何况现在盯着我们的不止萧家一家。镇海王府、紫阳宗、玉鼎宗，哪个是省油的灯？这个时候搞血祭，等于给人递刀子。”

厉冥沉默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那就慢慢等材料吧。等个三年五年，材料凑齐了，阵法完善了，人也别过来了。说不定到时候老祖自己就想别的办法了。”

这话阴阳怪气的，正副教主都听出来了，但谁也没有接茬。

厉冥也不再说了。

议事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裂缝闪烁的暗红色光芒，一下，又一下，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