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的灵茶已经添过两轮了。
三盏瓷杯中的茶汤泛着淡金色的光泽,灵气袅袅升腾,在五阶中品灵脉的浸润下愈发醇厚。澹台氏老祖靠在石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神情悠闲得像是坐在自家后花园里晒太阳。太虚剑宗宗主坐在他对面,脊背挺直,面色平淡,手中那杯茶从端起来到现在只抿了一口,更多的时候是握着杯身微微转着。天璇阁阁主年岁最轻,坐姿也最随意,半个身子倚在石桌边缘,目光偶尔扫过洞府外那片被灵光浸透的虚空。
三人能聚到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化神修士各自坐镇一方,平日里各有各的职责和牵挂,像这样抛开所有事务坐下来喝茶的闲工夫,十几年也未必有一次。但今天他们聚在这里,表面上是难得一聚的闲谈,真正聊的话题却比任何一场议事都要沉重。
下面的仗打得很热闹。澹台氏老祖率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云淡风轻的懒散,我那几个玄孙辈前两天还跑来问我,说澹台家要不要趁机动一动。我给按回去了。现在还不到时候。
太虚剑宗宗主端着茶杯微微颔首。太虚那边也有人问。我跟他们说了,等两边的血再多流一些再说。现在动手,棋子还没落地,棋盘也不够乱,早早下场反而不美。
天璇阁阁主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你们两个倒是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我那边可没这么轻松,阁里几个年轻长老跑来问我好几回了,说外面都在传东方家和南宫家要入场,天璇阁作为三大化神势力之一,要不要表个态稳住局面。
你怎么回的?澹台氏老祖斜了他一眼。
有什么好稳的。天璇阁阁主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他们要打就打,打到天翻地覆最好。我只让天璇阁的人这段时间不要乱跑,该闭关闭关,该修炼修炼,等外面打完了再出去收尾。
太虚剑宗宗主听完这话,嘴角难得地微微动了一下,算是一个微不可见的笑意。你倒是直接。
不直接不行。那帮小辈心思太活,今天这个来请命明天那个来献策,我听着都烦。天璇阁阁主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放下之后又随口提了一句,对了,冰河谷那座塔的事你们听说了吧?
听说了。澹台氏老祖接道,莫名其妙就没了。我特意问过冰河谷那个小辈,他气得脸都歪了,说肯定是血影教偷的。我问他证据,他说没有证据但肯定就是他们。
你觉得呢?天璇阁阁主看向他。
澹台氏老祖耸了耸肩。那座塔咱们三个都去看过。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记得当时三人轮流试了一遍,灌灵力、滴血、神识探入,什么都试过了,那塔连个响动都没有。那种东西说没就没了,要么是它自己有了灵智自己跑了,要么就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手段把它弄走了。
太虚剑宗宗主的声音平静地接了一句:那座塔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冰河谷立宗之前就在那儿了。会不会是什么上古遗留之物自行启封,也未可知。
倒也是。天璇阁阁主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在意的表情,一座塔而已。没了就没了,不值得费太多心思。
三人聊了一阵古塔的闲话,话题很自然地又转回了正事上。
澹台氏老祖把茶杯放回桌面,声音里的懒散收了几分,透出一点正色来。血影教那边的事情,你们确认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