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等待持续了不知多久。

血影教教主站在空间裂缝前方，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始终没有从裂缝的核心区域移开。厉飞宇在他左后方保持着同样的姿态，面色沉静得看不出情绪。两个人在这座被层层封锁的大殿内已经站了将近两个时辰，期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动过位置，只有裂缝边缘逸散出来的魔道气息偶尔扰动一下灵灯的火焰，在墙壁上投出细微的晃影。

然后裂缝那头出现了变化。

第一道气息从裂缝深处渗透过来的时候，教主的身子微微绷紧了一瞬。那道气息的质感他很熟悉——厉狂，元婴后期，魔元大陆在这条线上的总指挥。气息出现之后开始缓慢地朝着裂缝靠近，距离越来越近，速度均匀而平稳，像一个人沿着一条修长的甬道稳步向前行走。

教主侧耳听着裂缝中的动静，神识同时感知着那道气息与裂缝本体之间的相互作用。厉狂每往前靠近一段距离，裂缝周围的空间扭曲感就会轻微地波动一下，但波动的幅度始终在可控范围之内，裂缝的边缘保持着基本的稳定形态，没有出现过度振荡或结构松散的趋势。

厉狂的气息在裂缝内部不断靠近。教主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几乎就在裂缝对面了，隔着那层薄薄的空间界壁，再往前踏出一步就能穿过裂缝进入这座大殿。那一步始终没有落下。厉狂在界壁前方停顿了几息，然后气息开始后退，速度比靠近时快了不少，很快便消失在了裂缝深处。

教主微微皱了一下眉。厉飞宇的面色同样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开口询问。

裂缝重新恢复了安静。教主和厉飞宇彼此对视了一眼，又同时把目光转回了裂缝的方向，继续等待。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裂缝那边再次传来了气息波动。

这一回最先出现的依然是厉狂的气息，位置比刚才那次更靠近裂缝一些，像是担任着某种引路者的角色。紧跟着厉狂身后的，是另一道气息。那道气息出现的一瞬间，大殿内的空气骤然沉重了不止一个层级。血影教教主感受到那股灵压的时候瞳孔猛然缩了一缩，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化神。

那道气息是化神级别的。威压感厚重而幽深，带着一种某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漠然与沉定，与元婴层面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上。空间裂缝在感应到那道化神气息靠近的瞬间就开始发出了更加明显的波动，裂缝边缘的空间扭曲纹路从原本平缓的涟漪变成了不规则的颤振，像是承受不住那道气息的重量一样开始了细微的形变。

厉老祖的气息没有停。他稳步向前，以恒定不变的速度朝着裂缝的界壁方向推进。每靠近一段距离，裂缝的波动就加剧一个层级，从轻微的颤振逐渐变成持续的低频振动，裂缝边缘的空间结构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变形，幽光也跟着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

教主后退了半步，掌心已经微微见汗。

厉老祖的气息持续逼近。裂缝的振动越来越剧烈，空间结构的扭曲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的边缘，裂缝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状黑色纹路，像是玻璃即将碎裂前的征兆。也就在那一刻，厉老祖的气息忽然顿住了。

他停在了距离界壁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停了下来。裂缝的振动在那一刻达到峰值之后就悬在了那个高度上，没有继续恶化也没有好转。停顿持续了大约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厉老祖的气息开始向后撤退，速度比厉狂刚才的撤退快得多，像一道被快速拉回去的潮水一般退入了裂缝深处，迅速消失在了感知范围之外。

裂缝的振动在化神气息完全消失之后缓慢地平复了下来，但教主能分辨得出来，它需要一段时间来重新稳定到之前的状态。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教主站在裂缝前方深呼了一口气，把胸口的微闷感吐了出去。厉飞宇的面色虽然依然平静，但额角能看到一层极细的汗迹。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裂缝那边再次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