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老祖环顾了一圈四张脸，沉默了大约五息。桌面上没有人催他，但那五息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压力，从四个方向同时压向他的感知边界，形成一个不需要任何术法辅助就已经足够逼人的气场。

他吐了一口浊气，身体在椅子中微微向后靠了靠。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语速不快，像是在做一场他自己也知道必定会被摊开的陈述，提前组织过措辞了。

魔元大陆的世界等级比天元大陆低。你们这整片天元大陆的中州区域加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外围地带、再加上十万大山那片广袤的妖族领地，魔元大陆的全部面积加起来也就比中州稍大一点。高阶资源匮乏，灵脉稀少，修炼到一定层次之后就没有继续向上的空间了。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整个魔元大陆，化神修士只有两人。我是其中之一。

桌上没有人插嘴。林苍辰注意到他说只有两人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压，跟他此前全程保持的冷厉稳定姿态有了微妙的分层。

魔元大陆的飞升之路只有一条——修炼到化神圆满之后强行破开界壁飞升。但问题在于，魔元大陆最高等的功法止步于四阶极品，五阶下品以上的功法一篇都没有。五阶层次的天材地宝稀少到可以用指头数出来。我修炼到化神初期就已经用尽了所有能挖掘的资源，往上走的每一步都找不到路。

他最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所以我花了两百多年研究空间秘术，开了一道通到天元大陆的裂缝。这里灵气更浓厚、法则更完整、修炼体系更发达。我觉得这边的飞升之路能走通。

桌面上安静了几息。林苍辰能感觉到厉老祖说这些话的时候虽然语气平稳，但他在形容魔元大陆时的措辞带着一种此界之人不太容易完全理解的东西——那是一种长期被困在池底仰望上方的人特有的口吻，混杂着不甘、疲惫和某种已经放下了大部分自尊的坦然。

天璇阁阁主听完全部陈述之后微微点了一下头。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那份客气后面跟着的东西已经换了一个方向。他重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在壶中最后一点已经微凉的茶水边缘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盏，偏头看了澹台氏老祖和太虚剑宗宗主各自一眼。

原来如此。他把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稳如常，然后把目光重新移回厉老祖脸上，声音沉了半度，说起来，我等三人也正好有一些事情，要跟厉道友交流一下。

桌面上刚松弛了几息的空气重新凝住了。厉老祖的眼睛在暮色的余晖中微微眯了一下，看向天璇阁阁主的方向，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桌沿下方极轻地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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