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老祖的脸色是四个人中最复杂的。他在那五道法则气息铺开的瞬间整个人的身体语都变了，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微微前倾了一线，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些法则气息交汇的节点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感知反复核对它们是否真的属于同一个人。

片刻之后他的眉头慢慢地松开了。那不是装的。五道法则气息之间的循环韵律每转一圈都比上一圈更顺畅一分，那种质地不可能伪造。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确实做到了整个魔元大陆和天元大陆加在一起从来没有人做到过的事。

林苍辰在五道气息运转了一整圈之后缓缓收了回来。他没有刻意炫耀的意思，展示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对面四个人清楚他手里有什么牌。茶桌谈判向来如此，对方知道了你的底细之后才会认真考虑你的条件。

他重新把气息收敛到了正常的可见程度，从容地开了口。

在下对延寿秘术不感兴趣，这一点四位道友已经明白了。但在下倒是对厉道友身上的另外两样东西颇感兴趣。

厉老祖的目光微微聚拢了一点。林苍辰继续说下去。

一个是提取元婴的秘术。另一个是开通前往其他界域空间裂缝的秘术。

厉老祖的面色在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就彻底变了。空间裂缝的秘术本身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每一次开凿裂缝都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而且开启之后通向哪个界域纯属运气，没有任何定向可控的手段。那门秘术就算被别人拿走了，对方也未必能复现出一条稳定的通道。真正让他面色剧变的是林苍辰提到的那门提取元婴的秘术。

那个东西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完整传授过。血影教教主只知道皮毛，厉狂和厉飞宇各自掌握一部分操作流程但都不知道全部。所有知晓这门秘术核心内容的人，包括他手底下那些配合他完成过数次元婴剥离操作的亲信，他都在他们神魂深处种下过禁制。

那道禁制的触发条件极其严苛，一旦有人试图将秘术内容以任何形式外传，神魂会在瞬间彻底崩解，不留一丝痕迹。

林苍辰是从哪里知道的？

厉老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的脸色在暮色中看不分明，但他的目光比刚才任何一刻都要锐利。他盯着林苍辰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任何一丝破绽，但林苍辰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刚才只是随口提了一件根本不重要的小事。那种平静本身才是最让厉老祖拿捏不准的地方。

他不知道林苍辰的信息来源是记忆碎片。那张卡片从某具魔修尸体上抽到的时候，里面的内容只涵盖了部分片段，不足以拼凑出完整的秘术传承，但足够让林苍辰知道那门东西确实存在厉老祖把它看得很紧。

此刻他把这个话题当面掀开，赌的就是厉老祖在已经暴露了延寿秘术的前提下，没有足够的底气在四对一的局面中继续强硬地捂着一门已经被泄了底的东西。

林苍辰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厉老祖，等着对面那道沉默中的身影给出一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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