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塔在半空中稳定地悬浮着,塔体表面的法则纹路缓缓脉动。林苍辰以神识深入塔身内部,从那片混杂的法则气息海洋中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一小团。那一团法则的体积极小,勉强相当于常人握拳的大小,但内部的成分仍然复杂——五行、时间、空间、冰、风、雷,各种法则的丝线如织锦一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地纠缠在一起。
他元婴圆满的时候做这件事相当吃力。每一次从那一团混杂物中识别出自己需要沾染的那一丝法则气息,都要花费大量的神识来逐条分辨丝线的走向,然后再用神识小心翼翼地引导目标丝线从整体中偏移出来一缕,最后才能设法让自身的神魂去尝试沾染。整个过程漫长而精细,稍有偏差就要重来。
但现在不同了。他已经是化神修为,而且是五行全悟的化神,对法则的感知力比元婴圆满时提升了不止一个层级。更关键的是,他在此前的布局中已经将梦境世界、地府和碎星海小世界勾连成了一个三位一体的完整结构——天界、人间界、地府三层法则互相映照彼此加固,碎星海小世界内部的法则体系远比过去更加完善和自洽。他对碎星塔的掌控力也随之水涨船高,分离法则气息的效率跟当初不可同日而语。
但效率的提升只是相对他自己而的。对于接受引导的人来说,感知到法则气息的第一道门槛仍然是那个最难的关口。
林曜宗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凝识归墟术的功诀在他体内持续运转着,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探向那股被林苍辰推到他面前的土系法则流束。那丝气息明明就在他感知范围的边缘,近到几乎伸手可及,但每次他的神识试图去触碰它的时候,那股气息就会像滑腻的水面一样从他意识的表层滑开,留下一层微凉的余韵,却始终不让他真正触及到它的实质。
一天、两天、五天过去了。林曜宗没有说话,林苍辰也没有催促。两人之间的静室中保持着一种沉默而持续的专注氛围,碎星塔的气息在他们之间稳步运转着,那道土系法则流束稳定地悬在林曜宗神识边缘的位置,像一个始终不肯主动伸过来的手,等着他自己去够。
一个月过去了没有碰着,三个月过去的时候林曜宗的神识开始出现了隐约的疲态,但他没有停下来。凝识归墟术的持续运转在消耗着他的精力,同时也在一遍遍的冲刷中缓慢地增强着他对法则气息的感知敏感度。那种敏感度在日复一日的磨砺中以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向上攀升着,从模糊的轮廓到隐约的质地,再到气流般的触感,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却极其扎实。
半年。
林曜宗的神识终于在那道流束的表面碰触到了第一下。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没有立刻确认那是不是真的碰到了,还是又在边缘擦过去了。但在那一瞬间静室中那枚五阶下品土系天材地宝表面的深黄色微光突然跳动了一下,像被什么外力短暂地扰动过一样。
林苍辰在感知到那个跳动的瞬间睁开了眼。他没有出声,只是维持着碎星塔的输出节奏不变。
从第一次触及到真正附着,反而比之前快了很多。林曜宗的神识在之后的两个月里以肉眼可见的进度向那道法则流束靠拢着,每一次接触都比上一次更加实在地触碰到那股气息的实质,逐渐从擦到变成了触到,从触到变成了能够短暂地停留。最后在某一个时刻,那股土系法则气息顺着他的土系灵根的引导路径缓缓流入了灵根深处,在灵根表面留下了一道微不可见的暗色纹路。
林曜宗的呼吸从凝滞中缓缓松了下来。他睁开眼,周身的灵压幅度在静室中微微抬升了一截,从元婴后期的巅峰跨入了元婴圆满的门槛。那道土系法则气息在他灵根表面的印痕虽然浅得几乎看不见,但已经足够让他的修为突破那层他此前在元婴后期巅峰卡了很久的瓶颈了。